自由主义国家是张没有面孔的面具
M:世纪之子贝尼托·墨索里尼把自由主义国家形容为“一张没有面孔的面具”,借此将制度弱点转化为政治指控。这句话是在1922年9月24日克雷莫纳的一场集会上说出的;它主张,一个允许反对者利用自由来对付自己的国家,已经丧失自由治理的权利。叙事通过追溯公共权力如何容纳法西斯势力、如何努力遏制它,最终又如何面对一个既在议会政治内部活动、又在法律之外行事的运动,使这一比喻更具力度。
该短语及其论点
在克雷莫纳,墨索里尼宣称,自由主义国家的“愚蠢”在于,竟把自由也赋予那些企图推翻它的人。他声称法西斯主义不会给予同样的自由,同时坚持说自己并不反对普选——人民可以投票,但被归为敌人的意大利人将不获准自由活动。因此,这一论点区分了投票的正式权利与组织起来并公开露面的实际自由。面具意象所表达的不只是国家软弱;它还把自由主义的宽容描述成致命的矛盾,并将严厉手段视为补救之道。
该书对战后政治局势的早期描绘,为这番抨击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归来的退伍军人和受战争塑造的群众,与被描绘成精疲力竭、无力避免即将到来的危机的旧政治阶层形成对照。在这一叙述中,自由主义秩序丧失权威,与更大规模的政治力量转移紧密相连——旧领导层注定要被从前线归来的人们冲垮。墨索里尼的比喻以简洁而令人难忘的形式,呈现了这种权力易手之感。
公共权力与法西斯援助
叙事显示,国家助长了使这一比喻显得可信的局面。1919年,墨索里尼安排法西斯团体供米兰城省长调用,承担维护公共秩序的任务。一份政府机密通令敦促法西斯分子协助对付革命行动,其中包括以暴力镇压,但条件是这些团体接受当局指挥。因此,自由主义国家并非只是面对一股外来力量——它在试图遏制反对者时,也邀请法西斯分子参与维持秩序。
另一起事件揭示了这番转向背后的社会压力。在一场造成八人死亡、约三十人受伤的冲突之后,一场为期三天的总罢工使全省公共和私人服务停摆。当地农民、制造商、商人、专业人士、公职人员和房主随后组织了博洛尼亚社会防卫协会,称其行动是对国家未能保护他们的回应。这一系列事件将政治暴力、罢工与民间自发组织联系起来;它有助于解释,为何在权威逐渐脱离公共机构之际,诉诸秩序的主张仍能赢得支持。
在费拉拉,这种实际依赖有了组织化的资金基础。埃斯滕塞城堡发生暴力事件后,全省各地出现了新的法西斯支部,农业界支持者则提供物质援助;到12月20日,他们已捐出两万里拉。这一事件也揭示了运动内部的矛盾——墨索里尼倡导“土地归耕作者”,并试图将乡村法西斯主义与大地主的利益区分开来,但这些利益却在资助其地方组织。公开宣称要实现政治革新,却依赖既有权势,这种落差与自由主义政府已沦为空洞表象的指控并不协调。
选举体面与武装力量
到1921年4月和5月,法西斯主义已从战壕意象跨入议会政治。参议员路易吉·阿尔贝蒂尼不再反对法西斯分子加入全国阵营后,墨索里尼将这一变化视为最后一道障碍已经扫除。这一联盟把法西斯分子与传统的反布尔什维克政党结合起来,尽管自由主义批评者警告说,拥抱一个推崇暴力的运动会损害他们自身的政治地位。因此,无面孔国家的意象是在法西斯参与传统政治安排的同时发展起来的,而非取而代之。
向罗马进军前夕,同样的两面性也表现得十分明显。1922年10月26日晚,以阿尔贝托·皮雷利为首的实业家前往法西斯总部拜访墨索里尼。尽管他当时正在指挥革命起义,并已发出暴力威胁,他仍以审慎的口吻谈论汇率、政府债券和意大利在国外的信用。访客离开后,伦巴第实业家安排将两百万里拉存入国家法西斯党的账户。这一幕把武装施压、资金支持与从容的政治交谈置于同一空间——这个运动一面威胁国家,一面从有权势的经济利益集团那里获得资源。
仍在行动的国家与超越约束的运动
该书也展现了自由主义国家试图动用法律权力。在向罗马进军引发的危机中,1922年清晨六时过后不久,首相路易吉·法克塔便将保卫罗马的命令交给埃马努埃莱·普利耶塞将军;随后又下达逮捕令,并于上午7时50分起草了一份宣布戒严的电报。公告于上午8时30分张贴在罗马。然而,这项措施仍需国王签署。这一事件使面具比喻变得更为复杂——制度和程序依然存在,但预定的干预行动取决于国家最高层的一项决定。
12月,政治体制内部又一次试图约束武装法西斯势力,却遭到抗拒。法克塔的继任者伊瓦诺埃·博诺米发布通令,将警棍等同于须持许可方可使用的武器,并把法西斯准军事团体列入被视为非法的组织。不到四十八小时,米凯莱·比安基便发布党内指令,宣称国家法西斯党的支部与战斗小队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该指令刊登在《意大利人民报》上。随后,博诺米又向各省省长发出另一份通令,抱怨公共秩序指令未获遵守。这一系列事件具体说明了无面孔国家这一说法的含义——政府可以下达命令,但叙事强调,它无力使命令生效。
后来的议会场景进一步凸显了其中的讽刺意味。向罗马进军十五天后,众议院挤满了人,迎接以首相身份出席的墨索里尼,几乎所有议员都起身为他鼓掌。新闻报道将这场进军称为不流血的行动或一场革命,然而仅在罗马,这十五天里就有十九人死亡、二十人重伤。1924年5月,贾科莫·马泰奥蒂在同一议事厅起身发言,现场充斥着清晰可闻的敌意。此后,墨索里尼把怒火指向与切萨雷·罗西共同领导法西斯契卡的乔瓦尼·马里内利,并于6月1日和2日召见马里内利私下会面。议会仍是政治演说的舞台,但它的继续存在本身并不能保障反对法西斯势力者的安全。在这些事件中,面具意象既是墨索里尼为威权严酷手段辩护的说辞,也是叙事用来检验国家自身让步、约束失效以及正式程序仍然存续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