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纪元
M:世纪之子法西斯纪元是一种政治历法观念,它将法西斯主义呈现为一个新时代的开端,而不只是一个政府。其缩写出现在贝尼托·墨索里尼的签名下方,而这一新纪元则公开与1924年5月24日议会开幕相联系。在这些场景中,历法的力量在于它承诺以一个由民族复兴、群众动员和法西斯权力所界定的未来,取代声名狼藉的过去。
缩写及其宣示
这一称谓通过一个小小的题字举动进入叙事。一天中的一场杀戮打乱了原有安排后,切萨雷·罗西拿来几张照片,请贝尼托·墨索里尼签名,准备送给两位仰慕者。墨索里尼用一支与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有关联的方头钢笔写下题词,随后添上缩写“第二年——法西斯纪元”。罗西问这是什么意思。墨索里尼回答:“第二年,法西斯纪元。我们必须开始在时间中向前迈进。”这一标记让政治宣示变得具体可见——如今,签名所承载的不只是领袖的名字,还有一种新的历史时间尺度。
这段对话没有解释日期换算体系,也没有列出历法的实际规则。它强调的,是这一称谓背后的意图。重新开启时间,就是把法西斯统治呈现为与过去决裂,并将政权自身的年代纪作为理解未来的尺度。
对抗旧秩序的新时代
这种对时间的雄心,属于一个更广泛的战后更替叙事。叙事将欧洲描绘成一座被战争清空、正面临数百万退伍军人归来的舞台。在这一叙述中,旧政治阶层已精疲力竭;即将到来的斗争则把属于过去的人,与将塑造未来的人区分开来。法西斯纪元为这种对比赋予了政治形式——历史并非只是在灾难之后继续,而是被宣告重新开始。
在一次党代表大会上,墨索里尼的纲领将民族团结与帝国野心结合起来。在意大利内部,它设想地区认同让位于单一的意大利认同;在国界之外,它则宣称帝国是实现民族伟大的必要条件。因此,历法所承诺的新时代,也伴随着一项重组民族及其世界地位的计划。
公共仪式与政治时间
同一观念也在贝尔焦约索广场被搬上舞台。墨索里尼重返这个与他首次法西斯集会相关的地点。四年前,聚集者不过数百人;如今,数千人站在一座贵族宅邸的阳台下。广场成了某种城市日晷,通过人群与场景的变化来测量政治时间。墨索里尼在演说中描绘了一场运动如何从小团体发展为军团,一个民族如何成长为国家,而国家又如何追求扩张。听众以响亮的“是”回应他关于承受更大牺牲的呼吁。
这场仪式把历法抽象的承诺转化为集体性的戏剧场面。新时代被呈现为一段清晰可见的历程——一场规模弱小、身处困境的运动,成长为一个群众性组织,并宣称有权界定民族的未来;它并非仅仅意味着纪年方式的中性改变。
宣告与现实之间的落差
1924年5月24日,议会在意大利参加大战九周年之际开幕;这个日期被选来标示法西斯新时代的开始。然而,开幕并不平静。社会党人抗议选举舞弊,离开议事厅;他们空置的席位打断了凯旋式的展示。墨索里尼坐在政府席上,冷眼看着国王欢迎新当选者,称他们为胜利的一代;与此同时,缺席的反对派遭到辱骂和威胁。
这种反差揭示了“历史崭新开端”这一承诺内部的张力。政权宣告一个新时代,并为其举行开幕仪式,但政治冲突并未随旧纪年一同消失。因此,法西斯纪元既是政治自我神话化的工具,也是反复提出的一项主张;其仪式暴露出的,正是它试图压服的反对力量与不稳定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