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奴役
M:世纪之子“农业奴役”这一指控,使一场关于乡村政策的争论变成了对法西斯主义所声称服务对象的公开检验。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用这个说法指称该运动在乡村的行径;在那里,社会主义组织遭到摧毁后,农民便暴露于地主的报复之下。贝尼托·墨索里尼则回应说,法西斯主义属于乡村,而非农业——它代表小型独立耕作者,而不是大庄园的仆从。这一区分在政治上颇有用处,但当地的实际情况使它难以成立。
指控出现之前的乡村
在波河流域,农业冲突不仅涉及工资,也关系到劳动组织以及谋生机会。各联盟控制雇工,并规定轮班、脱粒、种子供应和播种事宜。到1920年5月中旬,费拉拉已有81,000人登记加入这些联盟;联盟在春季取得的成果,也从季节性农工扩展到了分成佃农和租户。农工平均每年只有120天能找到工作,因此就业规定和工资决定着他们能否熬过农闲月份。
这一制度确实给反对者带来了压力。接受较低工资的工人可能被视为破坏罢工者;违反强制劳动协议的地主则会面临罚款和抵制。在一些情况下,人们被扣下食物,并被迫离开自己的社区。这些事实使任何简单的冲突叙述都显得不够周全——联盟对劳动的管控可能带有强制性,但其支持者将其视为抵御贫困和专断权力的保障。乡村危机并非只是围绕政治标签的争论,而是关乎谁能工作、按什么条件工作,以及能获得何种保障的斗争。
随着社会主义组织遭到攻击并被解散,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在费拉拉,埃斯滕塞城堡发生杀戮事件后,新的法西斯组织迅速壮大,但当地组织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费拉拉农业协会。到12月20日,地主已向法西斯组织的资金库捐献20,000里拉。运动的发展汇集了地主、租户、分成佃农和店主,但也引出了一个问题——究竟由谁的利益来主导运动。一些创始人反对法西斯组织日益成为大资产阶级的卫护者。
法西斯势力与乡村政策
墨索里尼试图塑造乡村法西斯主义时,关于依赖关系的争论便显露出来。他推动设立土地办公室,并倡导土地归耕作者,提议把未耕种的土地分成小块,交给自行耕作的定居者。费拉拉的法西斯报纸也试图将法西斯主义描述为诞生于公共广场,而非富人沙龙。这些举措提供了一套强调小业主和民众参与的说辞,与此同时,农业利益集团的支持者仍在提供资金和物质援助。
到了1922年,形象与实践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法西斯势力接管乡村组织后,许多农工在冬季雇工期结束与下一个农业季节开始之间失业。伊塔洛·巴尔博向墨索里尼提交了一项计划,打算通过大规模动员占领费拉拉,迫使政府提供公共工程。该提案旨在为工人争取救济,同时不让出资支持法西斯组织的地主承担费用。5月,约50,000名饥饿的农工进入该城;占领行动使城市陷入瘫痪,巴尔博则要求政府提供公共工程,作为他们解除动员的条件。这一事件展现了该运动动员农村民众的能力,也揭示了其承诺的局限——工人的需求可以被用作政治工具,同时保护农业支持者的利益。
社会主义联盟遭到瓦解后,乡村并没有简单地恢复秩序。地主的报复行动拆除了此前的改革,乡村协议被废除或剥去其集体性质,个体农民失去了联盟的保护,只能自行与雇主谈判。在法西斯人员护送下,来自其他省份的替代工人被带入当地,罢工因此遭到挫败。正是这种逆转,而非对乡村生活的泛泛抽象议论,赋予了这一指控力量。
邓南遮的指控与墨索里尼的回应
1922年5月13日之前的几个星期里,邓南遮结束了自己在加尔多内的隐居,公开谴责他所认为的法西斯势力在乡村造成的腐败局面。“农业奴役”这一说法,指的是捍卫农民集体谈判力量的组织遭到摧毁后,农民所遭受的压制。它之所以尖锐,在于它将诗人早先塑造的青春、英雄式新生形象,与法西斯势力崛起后乡村中出现的暴力和依附处境形成对照。
本书将这一说法描述为一次政治干预,其提出者并非毫无争议——据说,是马里奥·米西罗利把这一犀利指控放进了邓南遮口中。墨索里尼公开侮辱米西罗利,后者则提出决斗挑战。这场对峙将农业争端带入公众视野,使其成为一场个人较量,但并未解决土地和劳动的实质问题。相反,这一事件显示,对乡村状况的指控可能威胁该运动的公众声誉,并引发以荣誉和领导权为中心的回应。
墨索里尼的辩护依赖于一种区分——他将农业利益集团界定为保守的大地主,并把乡村民众与小型、具有革命性的业主联系起来。他主张法西斯主义属于乡村,而非农业。然而,地主提供资金、联盟遭到解散、集体乡村协议被拆除等事实,使这种区分看起来不像是在描述权力关系,而更像是在试图压下这项指控。这个词揭示了法西斯主义的民众话语与其实际运作所依托的联盟之间的距离。
含义与后果
“农业奴役”并不意味着每个乡村劳动者都属于同一政治阵营,也不意味着联盟自身的纪律不存在强制性。现有事实表明,联盟及其对手都试图规范就业和社区生活,但双方拥有的资源并不相等,结果也各不相同。法西斯暴力协助瓦解联盟后,工人失去了集体保障,地主则重新获得了单独订立条件的空间。因此,这一说法指认的是一次具体的政治逆转,而不仅仅是对乡村困苦的谴责。
这一说法的重要性,在于它揭示了一种难以掩饰的矛盾。墨索里尼的运动自称是乡村的捍卫者,并倡导土地归耕作者,却依靠农业利益集团的支持,并帮助拆除那些曾增强农工力量的机构。邓南遮的指控将这一矛盾浓缩成一个令人难忘的标签。在这一叙述中,这个说法成为衡量法西斯主义转变的标尺——一边是群众组织和乡村复兴的承诺,另一边则是对有权势地主的依赖以及劳动保障的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