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正在变成宗教
M:世纪之子「政治正在变成宗教」描述了一种转变——政治忠诚不仅通过纲领和制度表达,也通过仪式、集体情感以及对死者的崇敬来体现。本书以国家法西斯党的创始人跪在罗马祖国祭坛与无名战士墓前为具体例证,与此同时,法西斯小队在罗马其他地方斗殴。这一场景将哀悼与政治身份联结起来——民族死者成为仪式的崇敬对象,运动借此将自己呈现为一个共享牺牲与命运的共同体。
死者作为政治存在
无名战士的安葬为这一转变提供了全国性的背景。11月4日,一名身份不明的阵亡士兵遗体经抽签选出,代表战争死者,在欢呼的人群簇拥下乘专列横越意大利,并在庄严的仪式中下葬。这具无名遗体象征着数百万无法逐一指名的死者。本书将大理石棺椁描述为一座祭坛,适用于这样一场战争——杀戮已变得机械化,死亡则具有集体性且不具个人色彩。因此,公共哀悼提供了共同的崇敬对象,使私人丧失能够汇聚为民族的象征。
五天后,国家法西斯党的创始人来到罗马市中心,在士兵的大理石墓前跪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的姿态使一次政治集会近似于虔敬仪式。场景中的对比是刻意安排的——来自北方、超出领袖指挥的法西斯小队在工人阶级街区挑起斗殴之际,党的创始人却在民族纪念碑前祈祷。政治暴力与对战争死者的崇敬并列出现,而非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仪式将运动呈现为能够把战争经验转化为一种有纪律的神圣纽带。
从街头行动到集体归属
本书将这种仪式化政治置于1919年动荡不安的街头场景之中。4月15日,米兰一场规模庞大的社会主义游行队伍发生散乱,数千名示威者没有预先计划,便朝米兰大教堂方向前进。对峙发生时,妇女举着弗拉基米尔·列宁的肖像和红旗走在社会主义队伍前列,唱着希望子女生活更美好的歌曲。与她们对峙的是一小群军官、阿尔迪蒂和未来主义者。这次相遇演变成一场短暂的武装冲突。本书将不同群体与死亡的关系——这种关系受到对立双方男性的战争经历影响——描绘为横亘彼此之间的深渊。
这场对峙本身并非宗教仪式。它的意义在于展现政治身份如何以身体和集体的形式呈现——人们列队行进,携带图像与旗帜,唱歌,并以对立共同体的身份相遇。本书还回忆了费鲁乔·韦基向聚集的人群发表讲话前,一枚战争信号弹升上米兰上空的情景。这种信号弹曾用于照亮战壕之间的空间,此时则成为集会下一步行动的信号。在这样的场景中,象征物与经过安排的姿态赋予政治行动超越辩论的力量。
复兴、民族与领袖
重生的语言为宗教类比增添了另一个层面。1920年1月,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将1919年称为阜姆之年,并以阜姆青年的青春、美丽、光明与生命,对照他归于凡尔赛的疲惫与猜疑。他的论述将政治归属塑造成新时代的承诺;这一承诺由生者身后的死者以及尚未出生的人共同支撑。本书指出,这一崇高愿景与实际情况之间存在张力——意大利人并未如他的修辞所暗示的那样大批追随他。
国家法西斯党成立时,贝尼托·墨索里尼用三个小时阐述党的未来,将复兴的承诺扩展为一套政治纲领。他将法西斯主义呈现为能够吸收自由主义的综合力量,呼吁意大利人超越地区身份实现民族统一,并将民族伟大与帝国理念相联系。罗马天主教会也被纳入这一愿景之中,而墨索里尼则宣称法西斯分子就是国家。在这样的论述中,政治权威、民族身份与宗教传统被纳入同一套宏大的集体目标叙事。
领袖的公众形象强化了新开端的语言。本书描述了罗马群众被墨索里尼吸引的情景,也描绘了强健的新人形象与旧意大利疲惫不堪的政客之间的反差。法西斯首次在贝尔焦约索广场集会四年后,墨索里尼重返那里发表演说,听众已从数百人增至数千人。他将运动的壮大描绘为从小团体迈向军团、从一个民族迈向一个国家、再迈向一个政体的过程。一次次集会使这个与运动起源相关的地点成为其崛起的标志,而人群的响应则使政治忠诚以集体热忱的形式显现出来。
一种充满争议的政治信仰
这一说法并非意味着本书中的每场政治集会都等同于宗教崇拜。它指出了一种模式——仪式与信念共同促成政治共同体。这种模式存在于更广阔的冲突环境之中——一次乡村示威发生人员死亡后,一场总罢工席卷一个省份,当地资产阶级团体则以自卫之名组织起来。在费拉拉,新成立的法西斯支部获得农业协会的物质支持,并吸纳了地主、分成佃农、店主与租户。因此,政治归属不仅与象征和演说相关,也与组织、资源以及争夺公共生活支配权的斗争相连。
1924年贾科莫·马泰奥蒂的葬礼则构成了这一模式的另一面。应其妻子坚持,马泰奥蒂被安葬在弗拉塔·波莱西内,而没有依照提议在罗马举行政治性葬礼。工人与农民组成的人群陪伴灵柩,并高呼复仇、正义与自由。这场仪式同样将悲痛汇聚为公共政治意义,但其核心人物之死与法西斯政权相对立。因此,本书将政治神圣化视为一种充满争议的形式——仪式能够使一场运动显得命中注定、团结一致,但哀悼与公共纪念也能延续对正义与自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