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伟大在于成为桥梁,而非终点

M:世纪之子

“人的伟大在于成为桥梁,而非终点”在关于加布里埃莱·邓南遮统治下阜姆的叙述中,作为一句指导性格言出现。这句话以通行而非抵达来界定伟大——一个人的意义在于成为通往自我之外事物的途径,而不是最终受人崇敬的对象。本书将这句格言与邓南遮在查拉图斯特拉祭坛前点亮一盏还愿灯的意象并置,在阜姆的实验行将结束之际,将政治领导与精神追求的语言联系起来。

意义与阜姆

桥梁的意象既崇高又不稳定。它提供了一种理解领袖的方式——领袖是通往未来的途径,而非未来本身已经完成的化身。然而,在阜姆,这句格言出现于一座由热忱支撑、同时面临敌对世界的城市之中。叙述描写居民用邓南遮肖像前的灯替换圣徒画像,而城市则在大海与死亡面前起舞。在这样的背景下,桥梁并不承诺人们必将抵达目的地;在政治事业被描述为即将结束之时,它代表着一种仍被注视的伟大理想。

这句话的摆放位置也将个人虔敬与更广阔的抱负联系起来。灯、祭坛和查拉图斯特拉为这句话营造了仪式性的场景,但它所表达的逻辑,却拒绝把领袖当作最终目的。这种张力至关重要——场景展现了邓南遮作为一位具有支配力的人物受到尊崇,而格言则将伟大描述为服务于个人之外的事物。本书保留了这种对照,并未将其归结为简单的判断。

政治期待中的桥梁

在本书的其他部分,群众被描写为聚集起来,期待政治门槛即将到来。1919年4月15日,数千名无产者聚集在米兰竞技场,认为灾难与革命即将来临。后来,一支分离出来的队伍向米兰大教堂广场进发,将示威从体育场带入城市。这一事件中并未出现这句格言,但它对通道与目的地的区分,为理解场景的推进态势提供了一种方式——队伍朝预期中的变革前进,而变革本身仍未可知。

这种不确定性在米兰大教堂广场演变为对峙。社会主义队伍由妇女领头,她们举着弗拉基米尔·列宁的肖像和红旗,一路歌唱,呼吁为子女争取更好的生活。与她们相对的是一支人数较少的队伍,其中的男子多年来每天都与杀戮并存。警察封锁线一打开,双方很快便发生短暂冲突。两支队伍与未来的关系并不相同——一方相信自己正朝解放进军,另一方则对死亡有着不同的切身认识。与桥梁格言并读时,这一场景凸显了承诺中的目的地,与那些被迫承受通往目的地之过程的人们之间的距离。

景观与政治共同体的形成

本书也将政治行动转化为景观。在米兰的一次集会上,一枚维里信号火箭升上广场上空,其光亮令人想起战争期间照亮无人区的照明弹。人群默默注视它划过空中的轨迹;这枚信号弹成为活动开始的信号。这一事件没有重复那句格言,却同样关乎转变——一个信号将聚集的人群变成等待采取行动的观众。在此情境中,桥梁可以理解为政治状态之间过渡的意象,而信号弹则让这种过渡以经过安排的集体时刻显现出来。

另一种集体性的过渡出现在无名战士的安葬仪式中。经过意大利各地,沿途受到欢呼的人群迎接,获选遗体最终于11月4日安葬;这一天是战胜奥地利的纪念日。这场仪式赋予一名身份无法辨认的阵亡士兵以代表所有死者的角色。本书将大理石棺描绘成一场战争的祭坛;在那场战争中,杀戮已变得机械化,死亡也成为集体而非个人的经历。安葬仪式将无名的丧失转化为国家仪式,使死者在生者共同体中获得象征性的位置。与桥梁格言并置时,这一场景进一步凸显了两者的差异——一类人作为通往共同未来的途径,另一具遗体则被赋予代表已经完成的民族牺牲的意义。

归返故土

证据中的最后一个意象是另一场安葬,这次安葬的是贾科莫·马泰奥蒂的遗骸。8月21日,应其妻维莉娅的意愿,他的棺木被送回故乡地区,在弗拉塔·波莱西内举行葬礼。她拒绝在罗马维拉诺公墓举行政治性葬礼。在蒙特罗通多车站,随后又在弗拉塔,农民、劳工和铁路工人聚集起来;他们高喊着要求复仇、正义和报偿。葬礼的目的地并非抽象的国家纪念碑,而是马泰奥蒂的故乡;他的年迈母亲陪伴棺木,哀悼七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

这次归返为桥梁意象提供了沉重的反衬。格言将伟大设想为超越自我的运动,而葬礼则强调具体的生命、家庭的悲痛以及政治暴力造成的后果。在这些场景中,本书将关于通行的理想,与塑造政治意义的群众、仪式和丧失并置。这句话之所以留存,并非因为它保证历史会抵达承诺中的目的地,而是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尺度,用以衡量对领袖的虔敬、集体仪式,以及政治旅程所带来的人类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