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我们同在者,即与我们为敌
M:世纪之子“不与我们同在者,即与我们为敌”是一种政治表达,它将分歧简化为效忠与敌对之间的选择。在本书中,这句话的力量不仅在于它要求排斥异己,也在于它的反转——一条原本用来约束他人的规则,最终成为检验贝尼托·墨索里尼本人的标准。这句话从管理法西斯运动内部的异议,转变为一种警告——运动自身不妥协的逻辑也可能被用来对付其领袖。
形式与含义
这一表达不容许中立、犹豫,或介于双方之间的立场。它的语法直截了当,不留余地:“不与我们同在者,即与我们为敌。”它不是回应对手的某项具体异议,而是规定任何异议都将以何种方式被理解。一旦认同成为归属的唯一标志,分歧便不再是政治阵营内部的意见差异,而成为对该阵营怀有敌意的证据。
这种说法简洁凝练,因此发挥的作用不止于论辩。它可以作为一条规则反复传诵,从一场争端带到另一场争端,也可以在不必查明对手实际做过什么的情况下加以套用。本书将这一格言置于更广泛的站队政治背景之中。在书中关于返乡老兵和旧政治世代消逝后的欧洲的叙述里,未来被划分为“曾经存在的人”和“将要到来的人”;后来,法西斯革新的话语则描绘了一个走向统一的民族,以及一群朝国家前进的人。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一表达将政治归属变成内外分明的尖锐划分,而非围绕政策展开的开放式协商。
对法西斯异议的运用
这句话早期的一次出现,发生在贝尼托·墨索里尼关注法西斯主义内部异议之时。知名的地方派系领袖、组织独立候选名单后遭袭的切萨雷·福尔尼,威胁要在莫尔塔拉选区推出一份自主选举名单。他的异议属于更广泛的不满——有人指称革命遭到罗马投机取巧者的背叛,并呼吁恢复运动最初的纯粹性。叙述还提到福尔尼与弗朗切斯科·朱恩塔之间的私人敌意,但将推出独立选举名单的威胁描述为一个政治问题,其后果可能波及地方及米兰的法西斯主义。
切萨雷·罗西召福尔尼前往罗马,试图说服他撤回这一计划。提出的诱因是安排他担任索马里殖民地部队的监督职务;福尔尼拒绝了。在这种情境下,墨索里尼反复对罗西说出这句格言。它当时的作用,是把这场争端解释为忠诚考验,而不是围绕运动发展方向的冲突。要求成员选边站队,回应了自主选举名单带来的威胁,同时使独立本身看起来等同于反对。后来有人评估,分裂运动可能威胁法西斯势力在米兰和各省的权力,这一判断为口号提供了现实背景——它伴随着一场关于谁有权组织法西斯运动、代表法西斯主义发言的斗争。
从格言到公开口号
随后,这一表达以更加明确的公开形式出现。在一段标注为1924年3月15日的文字中,贝尼托·墨索里尼宣称:“人必须非此即彼。要么法西斯主义,要么反法西斯主义。不与我们同在者,即与我们为敌。”这一连串表述逐步缩小了可选立场的范围。它先提出一般性的对立,再将法西斯主义与反法西斯主义列为仅有的两个选项,最后以简洁的格言收束。因此,这句话不只是区分支持者与反对者,还将这种区分呈现为涵盖一切的划分。
本书还将这一表述与1924年3月24日在罗马科斯坦齐剧院举行的意大利战斗法西斯组织成立纪念演说并置。在这一公开场合,口号所体现的话语属于一种政治方式——它寻求的不只是赢得一场争论,还要界定政治分歧能够发生的场域。它的感染力来自易于记忆和复述;其后果则是,任何独立立场都可能被重新描述为敌对立场。因此,这一表达看似简单,却包含着要求严苛的政治主张——统一不是通过辩论实现的状态,而是一道迫使异议者跨越的界线。
口号反过来针对提出者
到了年底,同一句话再次出现,但针对的对象已经改变。叙述描述贝尼托·墨索里尼的办公室秩序井然,报纸上的言论和政治压力却显示外部一片混乱。自由派报纸要求他辞职,社会主义报纸抨击他,极端派法西斯分子则威胁他。克雷莫纳法西斯领袖罗伯托·法里纳奇呼吁随手备好警棍,而库尔齐奥·马拉帕尔泰则在自己的刊物《国家的征服》中,针对创造这句格言的人援引了它。马拉帕尔泰的论点是,这条规则同样适用于贝尼托·墨索里尼——连他也必须接受自己所宣扬的毫不妥协的法西斯主义的检验。
这种反转是这句表达最关键的发展。按照书中的叙述,地方派系的法西斯分子坚持,即便出现妥协,革命也必须继续;他们准备在没有贝尼托·墨索里尼的情况下继续推进革命。年末最后一天,三十三名民兵总领事分别抵达,在基吉宫对面的科隆纳长廊分成小组聚集。他们由恩佐·加尔比亚蒂和阿尔多·塔拉贝拉带领,以围住书桌的队形进入他的办公室。他们的到来为这句口号反过来指向内部提供了具体的政治背景——一个以绝对站队为组织原则的运动,也可以要求自己的领袖站队。
因此,这一表达既起约束作用,也构成威胁。起初,它有助于把选举挑战说成不忠;后来,它自身的逻辑又提供了一条标准,可以据此谴责领袖未能符合运动的要求。它的反复出现,将公开宣言、地方争端和法西斯运动内部的压力联系起来。最初,这句话要求任何人都不得置身事外;最终,它提醒人们,说出这句话的人也可能受到自己确立为权威的那种划分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