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发迹建立在灵柩台上

M:世纪之子

“我们的发迹建立在灵柩台上”是贝尼托·墨索里尼在1921年7月21日晚对切萨雷·罗西低声说的一句话,当时萨尔扎纳屠杀的消息刚传到罗马。这个意象把死者描绘成法西斯主义政治成功的根基;伴随这句话说出的警告,则使这种成功显得岌岌可危。这句话的意义不在于表达悔意,而在于简练地说明这场运动对暴力的依赖,以及墨索里尼对暴力最终可能摧毁其成果的恐惧。

这句话及其缘起

墨索里尼在进入自己召集的全国委员会会议厅之前,对罗西说了这句话。他接着提醒说,建立在灵柩台上的好运,不应落到法西斯主义的对手手中。两者并置,意义十分明确——他承认死亡曾帮助这场运动,同时又把死亡带来的政治后果视为必须加以控制的事物。灵柩台——安放死者的棺床——由此成为权力代价与根基的象征。

这段叙述强调,与其说墨索里尼对死亡的报道感到震惊,不如说他更为不安,因为他将其视为一种不祥征兆,预示着另一种更加难以预料、更加可怕的死亡。在向与会者讲话之前,他宣称法西斯主义不可能消亡。在这一情境下,这句话表达的是对运动能否存续的焦虑,而非与曾帮助它崛起的暴力决裂。

从流血冲突到和解

直接的政治后果是,墨索里尼提议通过一项“停暴协定”与社会主义者媾和。自七月初以来,各省的法西斯黑衫队一直抵制他。7月12日,由克雷莫纳法西斯领袖罗伯托·法里纳奇和迪诺·格兰迪领导的法西斯全国委员会投票反对任何和解的可能。与此同时,一千五百名法西斯黑衫队占领了特雷维索,并纵火焚烧天主教徒、人民党人和共和主义者的总部。因此,这句话出现在这样一个时刻——暴力既是法西斯主义力量的来源,也是威胁着脱离其领袖控制的力量。

拟议中的协定背后,也有对政治孤立的盘算。乔瓦尼·乔利蒂下台后,伊瓦诺埃·博诺米接任。博诺米将人民党的天主教徒纳入政府,墨索里尼则担心,一个延伸至温和派社会主义者的联盟会形成反法西斯统一阵线。他把和解视为打破孤立、阻止运动的暴力为对手提供击败它的手段的一种方法。关于好运落入对手之手的警告,使这句话显出策略意味——问题不在于死亡是否支撑了法西斯主义的成功,而在于如果继续沿着同一条路走下去,优势是否会因此逆转。

死亡、失败与政治革新

这句话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战后政治叙述——在这种叙述中,大规模死亡和士兵返乡动摇了旧秩序。叙述提到一千一百万具尸体和五百万名返乡老兵,将欧洲描绘成一处舞台——昔日的政治角色已然退场,新的群众则登上舞台。在此背景下,灵柩台并非孤立的意象——死亡反复成为政治运动宣称自己代表未来时所使用的语言的一部分。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对1919年的描述构成了鲜明对照。他将阜姆描绘成一个充满激情、青春、光明与生命的年份,并以此对照凡尔赛所象征的衰败与怯懦的讨价还价;他也提及军团士兵身后的死者和他们前方尚未出生的人。然而,叙述指出,意大利人并未追随他,而且他的声望当时已经衰退。这种对照表明,死者不仅可以被援引为政治代价的证据,也可以成为承诺未来的权威来源。

墨索里尼后来的纲领,则为这种承诺赋予了更全面的政治形式。他称法西斯主义能够吸纳自由主义,将各地的身份认同统一为单一的意大利民族,追求帝国理想,并将国家视为自身所有。他还把运动服务并教育群众的主张,与对民族健康和族群未来的管控联系起来。在这一背景下,灵柩台这句话揭示了革新话语中的矛盾——未来被描绘为民族重生,但这场运动的命运早已与死者紧紧相连。

从少数追随者到人潮

在叙述墨索里尼于贝尔焦约索广场演讲时,书中再次谈到这种转变。四年前,他首次在那里举行法西斯集会,到场者不过数百人;这一次,他面对的却是数千人。他描述了这场运动如何从小团体壮大为军团,并将其志愿军描绘成一场宗教复兴——一个民族先成为国家,继而寻求在世界上的扩张。这一场景将政治成长转化为集体复活的壮观景象。

与后来队伍日益壮大的景象并读,1921年的这句话标示出胜利背后潜藏的危险。法西斯主义的命运建立在死亡之上,但若继续依赖暴力,就可能招致墨索里尼所恐惧的政治失败。因此,灵柩台既是这场运动的根基,也是嵌在其成功之中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