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世界唯一的卫生

M:世纪之子

“战争是世界唯一的卫生”是菲利波·托马索·马里内蒂对未来主义信条的表述;这一信条将战争视为一种兼具毁灭与更新作用的力量。书中追溯了这一思想从先锋派起源发展为战后政治景观的过程;在这种景观中,暴力被描绘成摆脱声名狼藉的过去、塑造新民族共同体的途径。与这种言辞相对照,书中呈现了死者、归来的士兵,以及将无名牺牲转化为公共记忆的仪式。

未来主义信条

1919年4月15日,马里内蒂在米兰城向聚集在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骑马纪念碑周围的一群不同人士发表讲话。他的未来主义宣言号召摧毁博物馆、图书馆和学院,并颂扬军国主义、爱国主义与战争。宣言的语言将文化反叛与政治暴力结合起来——毁灭不仅是终点,更被想象成对一个他认为已然耗竭的世界进行净化。“战争是世界唯一的卫生”这一说法将这项主张浓缩为一句口号。

书中将这句口号与马里内蒂亲身经历他曾经赞颂的战争并置。他加入阿尔卑斯山地部队,受伤后重返前线,经历卡波雷托战役的失利,后来又在维托里奥·威尼托驾驶装甲车。1919年,他从纪念碑上下来,呼吁旁观者加入反示威,拒绝保持中立。随后的对峙使其言辞所涉的政治利害关系立刻显现——社会主义游行者与意大利宪兵队封锁线另一侧的军官、阿尔迪蒂和未来主义者相对峙,冲突升级为枪战。

口号无法净化的余波

书中呈现的战后世界并未得到净化式的更新。它被淹没在战壕中的死者之下,数百万退伍军人则回到一片大陆;书中将这片大陆描绘成一座失去往日演员的舞台。叙述者认为,旧政治阶层已经耗尽,而归来的士兵将作为一股群体力量重塑未来;然而,这段叙述也坚持指出,战斗尚未结束。这一对照正是这句话力量的核心——净化的承诺产生于一片浸透战争后果的土地之上。

马里内蒂的言辞也属于更广泛的战后断裂话语。在向自己的军团成员发表的新年讲话中,加布里埃莱·邓南遮以阜姆的青春、光明和英雄式生活,对照凡尔赛谈判所代表的疲惫世界。尽管阜姆居民并不希望他留下,他仍选择留在当地;与此同时,叙述者指出,意大利人并未追随他,他作为青春先知的权威也已开始消退。因此,更新的愿景呈现为一项政治主张,而非已经实现的转变。

从暴力走向民族重生

国家法西斯党成立时,贝尼托·墨索里尼将法西斯主义描绘成一种综合力量,声称在暴力埋葬旧有方法之后,它能够吸纳自由主义。他的纲领将民族统一与消除地区身份联系起来,展望帝国未来,并宣称法西斯分子就是国家。纲领还认为,群众需要一位为他们服务并教育他们的诠释者,同时将民族未来与其血统的健康联系起来。在这一纲领中,马里内蒂那句话所浓缩的逻辑成为一项宏大政治计划的一部分——暴力与重塑民族联系在一起,而不再只是反抗文化机构的手段。

书中后来将墨索里尼描绘为这一承诺中的重生愿景的化身。他的公众形象以青春对抗旧政治秩序,并将他塑造成能够驾驭混乱、恢复安全的力量。“他制造荒原,并称之为和平”这一说法揭示了这一形象内部的张力——秩序被呈现为暴力的结果,而促成这种秩序的破坏则逐渐退出视野。在后来贝尔焦约索广场的一场纪念活动上,墨索里尼将运动昔日寥寥无几的追随者与如今的庞大人群作对比,并以宗教语言描述运动的复兴,把群众的热情与一个民族成为国家联系起来。

作为反向记忆的死者

无名战士崇拜为集体死亡赋予庄严的民族形式。选出的遗体代表全体阵亡者,棺柩则成为一场战争的祭坛;在这场战争中,杀戮已变得机械化,死亡也失去了个人色彩。法西斯创始人在罗马向棺柩跪拜,而书中则着重指出这一政治仪式的宗教性质。这一仪式没有抹去死者,而是将他们的无名状态化为公共象征的基础。

贾科莫·马泰奥蒂的第二次安葬呈现了另一种纪念场景。1924年8月21日,应其妻子维莉娅·蒂塔·马泰奥蒂的意愿,他的遗骸在弗拉塔·波莱西内重新归入大地;她拒绝让丈夫在罗马接受政治性葬礼。工人聚集在铁路沿线及弗拉塔,呼喊着要求复仇、正义与自由。这一场景将悲痛与政治诉求并置。面对暴力能够净化历史、带来新秩序的承诺,一再举行的安葬仪式坚决提醒人们,那项承诺留下了什么——个人的失去、哀悼,以及尚未解决的正义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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