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自承担政治、道德与历史责任
M:世纪之子“唯我独自承担政治、道德与历史责任”这一宣言,是贝尼托·墨索里尼对贾科莫·马泰奥蒂遇害所引发政治危机作出的回应中的关键言辞。它使责任听起来绝对,却又通过前后演说,将注意力从墨索里尼下令谋杀这一具体指控,引向他对法西斯主义、其暴力及其未来所作的更广泛主张。宣言的力量正在于这种张力——它表面上接受了指控,同时又将这一时刻转化为权威的展示。
从战后废墟到政治新生
这篇演说借用了叙述前文已经确立的政治词汇。战后的景象被描绘成一片遭大规模死亡掏空的欧洲,五百万名归来的士兵面向一个仍不稳定的未来。在这样的背景下,墨索里尼正在形成的政治主张否定了旧一代议会政治家,并设想过去的归属者与将要塑造未来的人之间形成新的联合。后来,责任这一说法正是从这一背景中获得力量——它并非旨在说明一桩受到指控的罪行,而是声称掌控一场历史剧变。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对阜姆的叙述中也出现了同样的对照。凡尔赛象征着疲惫衰败的欧洲;阜姆则与青春、生命、信念,以及由生者和未出生者承载的未来联系在一起。墨索里尼后来的愿景将这些主题汇集成一个更为全面的政治纲领。他声称,法西斯主义将使意大利人超越地区身份而归于一体,追求帝国的伟大,并将罗马天主教会纳入这一帝国愿景。他的责任宣言属于这一更宏大的主张——他将自己塑造成不仅是回应指控的公职人员,更是代表一场意在重塑国家的运动发言的人物。
被塑造成混乱之解答的领袖
在国家法西斯党成立之际,墨索里尼将法西斯主义描述为一种综合力量;在暴力埋葬旧有方法之后,它能够吸收自由主义。他宣称国家是法西斯主义的,并将群众描绘成需要一位诠释者的人群;这位诠释者能够服务并教育他们,也能在认定他们犯错时强迫他们服从。这一纲领还赋予民族血统的健康以政治意义。这些主张将领袖的权威置于一个涵盖制度、大众政治与国家认同的事业之中。
叙述随后将墨索里尼描绘成一个新人,与所谓已经衰竭的旧意大利人物相对——他精力充沛、年轻有为,并能将秩序强加于混乱之上。他的公众形象依托于这样一种承诺——一个崇尚暴力的人能够驾驭暴力,恢复安全。这一矛盾预示着责任宣言。墨索里尼以宽泛的说法承认运动的暴力,却将自己声称拥有的勇气与智慧,同被指为凶手者的怯懦与盲目区分开来。这种区分使他得以声称自己掌控了引发危机的力量,同时否认危机核心的具体行为。
议会厅中的演说
在蒙特奇托里奥宫的会议厅里,其他议员的沉默成为场景的一部分。没有人起身单独指控墨索里尼;只有他的法西斯仰慕者起立鼓掌。叙述将这种缺席写成一个转折点——墨索里尼没有等待其他议员提出指控,而是把罪名加诸自己。他回顾了自己组建契卡的指控,质疑指控者没有说清地点和时间,并坚称自己不可能下令杀害马泰奥蒂。他还表示自己敬重并尊重这位对手。因此,随后的宣言并未解决他个人所扮演角色的问题;它将他的否认与对既成事实所承担的广泛责任并置。
接着,墨索里尼当着议会和意大利人民的面宣称,政治、道德与历史责任唯独由他承担。他设想若仅凭指控便足以判定一个人有罪,将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又说,如果法西斯主义归结为蓖麻油、棍棒或一个犯罪团伙,那么罪责就在他身上,因为他是其领袖。这是一次尺度上的转变——他没有逐条以证据回应指控,而是将自己塑造成运动行为与自身权威的交汇点。宣言指明了责任,却没有具体说明与之相应的决策经过或个人行为。
欢呼、力量与悬而未决的承诺
会议厅里无人打断他。众人高声欢呼回应,齐声表示都站在他一边。随后,墨索里尼将力量说成对立势力斗争中唯一的解决办法,并承诺在四十八小时内,“在所有省份”都会让局势明朗起来。在叙述中,这句含混的话如墓碑般压在整个会场上。会议没有讨论,也没有表决便告结束;议员们将通过电报被召回。
这一场景使宣言悬置在认罪与政治谋略之间。墨索里尼接受了对法西斯主义整体所负的责任,却又同时否认曾下令杀害马泰奥蒂,声称敬重对手,并断言力量将解决冲突。因此,这些话与其说是详细解释,不如说是争夺危机诠释权的尝试。法西斯主义者的欢呼声渐渐消退、大厅空无一人之后,墨索里尼仍独自留在主席席的书桌旁——公开的一致拥戴回应了这份宣言,但其根本指控既未受到审查,也未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