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省份

M:世纪之子

“在所有省份”是贝尼托·墨索里尼在马泰奥蒂遇害引发的政治危机期间,用来结束一项果断行动承诺的话。他说,四十八小时内将在全国各地说明局势;书中称这一措辞含义模糊,带有省级行政公文的腔调。这句话的力量正来自其中的空白——它宣告全国各地将出现某种后果,却不说明那是什么;众议院则在未讨论、未表决的情况下休会。

众议院中的这句话

这句话接在墨索里尼的一番断言之后——当两股力量陷入毫不退让的斗争时,力量是历史所提供的唯一解决办法。他将自己塑造成能够平息冲突的强人,继而让承诺具有地域上的广度——两天之内,所有省份都会得到明确说明。这种说法使威胁难以界定。它没有指明命令、机构或行动,但其行政公文般的语气,让警告显得仿佛已经付诸实施。

众人并未就这项承诺的含义展开辩论。这句话如同墓碑般落在意大利王国众议院,会议未作表决便告结束;话语中暗示,议员将通过电报被召回。法西斯欢呼声渐息、会场逐渐空荡之际,墨索里尼仍独自坐在议长桌前,久久不动。这一场景使这句话悬置于公众欢呼与尚未明朗的国家行动之间。

政治言辞的全国性尺度

这一表达所及的范围,属于叙事早先塑造的一种更广阔的国家改造话语。战后,叙述者将欧洲描绘成一座舞台——昔日的政治角色已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五百万名归来的士兵。即将到来的斗争被描述为一场分野——一方属于过去,另一方将塑造未来。这种尺度有助于说明墨索里尼后来措辞中“各省”的意义——承诺并非局限于众议院或罗马,而是将全国视为行动场域。

另一种革新的意象则围绕阜姆逐渐形成。1920年1月,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将前一年描绘为激情而非和平的一年,并以阜姆的青春与生命,对照与凡尔赛相关的疲惫政治。叙事也呈现了这一号召力的局限——意大利人并未追随他,而诗人自称代表青春的主张当时已受到削弱。此处的对比颇有意义,因为众议院中的这句话没有阜姆那种抒情式的承诺。它的范围覆盖全国,但措辞简练、官样而晦涩。

统一、权威与群众

国家法西斯党成立之际,墨索里尼提出了一套巩固国家的纲领。他设想一个地区身份让位于单一意大利人身份的国家,将国家置于法西斯权威的中心,并把民族伟大与帝国抱负联系起来。在那次较早的演说中,统一是一项明确的政治计划;而在后来的这句话中,同样的全国性尺度被唤起,却没有说明每个省份将发生什么。从纲领转向含混,使这句话更添威胁意味。

书中一再将政治权力呈现为在群众面前上演的事物。墨索里尼的崛起,是通过聚集起来观看他经过的人群,以及一个将驾驭混乱的新人形象来展现的。在贝尔焦约索广场,他重访一处往日曾聚集数百人的地点,向规模大得多的法西斯人群发表讲话;他描述这一运动如何从小股队伍发展为军团,从一个人民发展为一个民族,继而成为一个国家。这些场景使全国性的观众仿佛既被召集到场,又成为讲话对象。与之相较,众议院中的这句话将宏大的政治表演压缩成简短宣告,却没有说明其后果。

战争记忆与未言明的后果

书中的国家统一话语与大规模死亡的记忆紧密相连。无名战士安葬仪式上,一具身份不明的遗体代表全体阵亡者,大理石棺柩则成为围绕战争与丧失而举行的公共仪式焦点。法西斯运动的创立者在棺前跪下,叙述者则指出,政治正在变成宗教。这场仪式提供了一个可见、共享的国家哀悼对象;“在所有省份”却没有提供类似的意象或解释,只承诺将会在各地说明某件事。

在这句话出现的政治环境中,这一区别十分重要。众议院的欢呼没有消除它的含混,休会也没有交代各省将获知什么,或当地将采取什么行动。因此,这种措辞与其说是一项详尽的政策声明,不如说是有意保持宽泛的影响范围与权威宣示。空荡的会场,以及独自留在议长桌前的人影,呈现了它最后的效果——面向全国的承诺已经作出,但其内容仍未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