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一旦停止暴力便会丧失全部力量

M:世纪之子

“法西斯一旦停止暴力便会丧失全部力量”这一说法,浓缩了路易吉·法布里对该运动的分析,将其化为一则带有条件的警告——武力不只是诸多策略之一,也是法西斯主义吸引力和扩张能力的来源。本书将这一论断置于暴力、政治景观与制度软弱屡屡交织的场景之中,使其既成为对法西斯主义的论述,也成为对自由主义国家能否遏制它的检验。

法布里的警告

在与法布里的《预防性反革命》相关的段落中,这部作品于1921年在博洛尼亚出版;其中的预言经过了刻意限定。法布里认为,如果法西斯主义放弃暴力,就会失去魅力与力量,退回到1919年初那个规模不大的少数派运动,并将过去暴力行为带来的负担延续到未来。然而,他也承认自己或许判断有误。这一限定十分重要——这番话是在压力之下提出的分析,并非叙事所保证的确定结论。

这一说法的逻辑是因果性的。如果暴力终止,法西斯主义就会失去一种界定其特征的政治能量来源;如果这种能量消失,该运动就有失去扩大的支持基础、重新沦为边缘力量的风险。因此,法布里的警告将暴力视为法西斯主义力量的结构性组成部分,而非对特定冲突的临时回应。提及该运动在1919年初曾是少数派,为这一预言提供了历史参照;对未来结果的谨慎态度,则使结局仍未确定。

暴力作为政治手段

周边叙事为这一论断提供了具体背景。在圣阿戈斯蒂诺广场,几名法西斯小队成员曾举起警棍对付一名王家卫队上尉;随后,卫队成员杀死了他们。贝尼托·墨索里尼以民族身份认同的语言向死者和幸存者发表讲话,将意大利描述为一种超越资产阶级或无产阶级的共同体。这段叙述将这场公开表演与法布里的警告并置——该运动将暴力冲突转化为政治意义的能力,正是维系其力量的因素之一。

法布里的表述也与一种观点相冲突,即法西斯主义成为常规政党后,暴力便可以轻易搁置。在他对这场危机的论述中,选择是在建立政党和建立军队之间作出,但所提出的解决办法,是建立一个纪律严明、必要时能够成为军队的组织。这种表述使制度组织与强制手段相辅相成,而非彼此竞争。因此,这一警告所涉及的不只是街头袭击,也包括政党能否在更持久的结构中保留该运动运用武力的能力。

大众政治与国家之间的运动

其他事件拓展了背景,却没有为法布里的预言作出定论。在国家法西斯党成立时,贝尼托·墨索里尼将法西斯主义描述为一种综合力量,能够吸收自由主义、重塑民族身份,并宣称国家属于自身。他还将该运动与群众的关系描述为服务、教育和纪律的结合。这一宏大的政治纲领,与法布里关于暴力终止后运动将退回少数派地位的预测形成对照——问题在于,新政党能否凭借协助其崛起的强制力量以外的手段,维持自身权力。

叙事还展现了国家限制法西斯暴力的努力如何受挫。首相伊瓦诺埃·博诺米发布通令,将警棍视为需要许可的武器,并试图把法西斯准军事组织归为非法组织。新当选的国家法西斯党总书记米凯莱·比安基回应称,党部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这项指令刊载于《意大利人民报》。博诺米后来发布的通令则抱怨,维护公共秩序的指示并未得到遵守。这些细节凸显了这一说法的政治利害——暴力不仅显现在街头冲突中,也与政党组织相关,而国家则难以执行自身的限制措施。

预言及其不确定性

本书对后来危机的叙述,保留了正式权威与实际控制之间的落差。1922年10月,路易吉·法克塔传达了保卫罗马的命令,向各省省长发出逮捕煽动叛乱者的指示,并着手准备宣布戒严。这些经过周密安排的措施显示,政府仍掌握法律和行政手段;事件的紧张之处在于,这些手段能否有效遏制法西斯势力的推进。

因此,法布里的这一说法既是诊断,也提出了一个开放的问题。它指出暴力是法西斯力量的核心,而周边事件则展现了该运动试图将这种力量转化为政党组织、民族话语以及对国家的控制。法西斯主义若停止暴力便会衰弱的预言,并未被呈现为已成定论的历史法则。它的力量来自所指出的、尚未解决的矛盾——一个寻求政治合法性的运动,在其组织与崛起过程中仍与强制手段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