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从未存在

M:世纪之子

“自由从未存在”是贝尼托·墨索里尼向意大利王国众议院发表的演说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句话——这番宣告看似否定自由,但演说者同时试图说服反对者相信,法西斯主义能够在议会生活中运作。这句话浓缩了本书对其政治理念叙述中的核心张力——和解与民族团结的言辞,与该运动对权威的主张及有组织暴力的持续存在并行不悖。

定义与议会背景

墨索里尼在意大利王国众议院的讲坛上发表这番话;此前,他先讲了一个笑话,并援引意大利复兴运动的历史。他声称法西斯主义既不反对选举,也不反对议会,并主张选举应使议会与国家更加紧密相连。随后,他转而谈论自由,将其描述为一种哲学—道德范畴,并从单数的抽象概念转向复数——他说,存在各种自由,但自由本身从未存在。

从一个词转向另一个词,赋予了这句话力量。演说并未提出一套界定哪些自由应受保护的纲领,而是质疑自由作为一般原则是否存在。这一表述听起来具有哲学意味,但它是在一个政治场合中说出的;墨索里尼当时正试图争取支持,以建立一个稳固的政府并终结焦虑。因此,这句话既属于抽象论述,也是一种当下的说服行为。

和解姿态及其限度

演说的和解姿态十分明确。墨索里尼向反对派,包括民粹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发出呼吁,并表示欢迎有组织工人的直接代表进入他的政府。他敦促议员们不要让国家留下议会脱离民族精神的印象,并请他们倾听自己的良知。他的结尾呼吁赢得了右派乃至左派的掌声,公众席上的听众也加入欢呼。

这一反应营造出政治似乎开放的场景,但周围的叙述使这种表象变得复杂。本书记述,在一项旨在约束法西斯小队的命令发布后,米凯莱·比安基宣称,国家法西斯党的各支部与战斗小队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这项指示也公开刊载于《意大利人民报》。随后,伊瓦诺埃·博诺米总理抱怨治安指令未获遵守,这表明自由主义国家难以执行自身规则。这种反差并不意味着这句话直接描述了某项具体法律措施,却使墨索里尼关于各种自由的言辞,与有组织力量挑战国家行动能力的政治现实并置起来。

法西斯政治语言中的这句话

在别处,墨索里尼将法西斯主义描述为一种综合力量——在暴力埋葬旧有方法之后,它能够吸收自由主义。他声称国家与法西斯主义者合而为一,设想跨越地区身份、将意大利人国民化,并将民族伟大与帝国未来联系起来。他关于复兴的言辞将该运动描绘成一股力量,能够取代已经耗尽活力的政治世代,并引领国家进入新时代。在这套更广泛的政治语言中,对自由作为单一、普遍原则的否定,与代表民族、诠释群众需求的主张并存。

这句话也呼应了本书反复呈现的民主形式与强制力量之间的对照。议会继续召开,选举仍是墨索里尼公开捍卫法西斯主义时所援引的制度,议员们也继续辩论政府;与此同时,法西斯小队仍然携有武装,当局则难以约束他们。这句话本身并不能解释这种矛盾,但它对抽象自由与具体自由所作的区分,有助于揭示政治包容的承诺如何与独立反对派活动空间的收窄并存。

叙事意义

本书将这句话置于一场以广泛掌声和与乔瓦尼·乔利蒂握手作结的演说之中。因此,它当下造成的并非议会分裂,而是议会和解的一个时刻。这一场景与此前有关法西斯主义从战壕扩展到议会的叙述形成鲜明对照,也与该运动庆祝自身从小团体壮大为群众队伍的情形形成对照。

因此,“自由从未存在”并非被呈现为孤立的格言,而是连接不同政治语域的枢纽。它为一场安抚人心的演说增添了哲学修饰,但它对自由普遍存在的否定,又与选举、代表制和良知等民主话语格格不入。这种张力正是这句话意义的核心——议会程序依然可见,但自由的含义及其实际范围仍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