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阶级的船不能沉

M:世纪之子

“资产阶级的船不能沉”是贝尼托·墨索里尼用来概括一项关键政治考量的精炼比喻——法西斯分子应登上现存秩序并接管它,而不是将其毁坏。这个比喻把妥协说成了征服。它的几次出现,将策略上转向右翼与更广泛的抱负联系起来——吸纳各种政治力量、掌控国家,并将法西斯主义塑造成民族复兴的推动者。

接管的比喻

在意大利战斗法西斯组织的一次代表大会上,临近午夜时,墨索里尼主张法西斯分子应支持自由主义者削减国家作为士兵、警察、法官和税吏所承担的职能。他还呼吁他所称的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生产部门开展合作。按照这一说法,船不应沉没——法西斯分子应登船并接管轮机舱。这个意象将保留现有船只与改变其航向的控制权结合起来。

这一主张带来了制度层面的影响。墨索里尼表示,法西斯分子应放弃此前对国家政体形式作出的任何承诺。尽管他们往往倾向于支持共和制,但必要时也可以保留君主制。在同一篇演说中,他呼吁尊重宗教,并将梵蒂冈在数亿人中所拥有的影响力视为一种政治力量,认为明智的策略应与之接触。因此,这篇演说将船的比喻所蕴含的逻辑延伸到经济合作之外——现存制度与权威来源可以被接纳并引导至新的方向,而非原则性地加以拒斥。

恢复秩序与政治限制

1920年5月25日,墨索里尼在米兰城举行的意大利战斗法西斯组织全国代表大会上再次使用了这一意象。他再次反对摧毁资产阶级秩序,转而主张接管它并清除他所说的寄生因素。他将眼前的问题界定为恢复秩序,并宣称大规模罢工注定失败,同时以都灵和法国为例,说明这类行动的局限。因此,这句话并未许诺社会阶级之间建立平等伙伴关系;它把资产阶级秩序描述为一种法西斯分子能够占据并重新利用的结构。

这段话最后的限定——一个人相对于另一个人总是反动的——表明,政治方向是相对的,而非固定不变。在这一语境中,船的意象伴随着这样一种主张——即使行动方向正转向恢复秩序,法西斯分子也不应改变行动路线。这个比喻的力量在于,它区分了摧毁一个制度与取得对它的控制权。

从策略性妥协到对国家的主张

国家法西斯党的后续纲领性愿景拓展了这一逻辑。贝尼托·墨索里尼将法西斯主义描述为一种能够吸纳自由主义者与自由主义的综合力量,同时声称暴力已埋葬早先的政治方法。他主张将意大利人塑造成一个统一的民族整体,展望帝国的未来,并将罗马教会纳入这一帝国愿景。在经济方面,他赞同古典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谈到国家时,他则宣称:“我们就是国家。”这些主张并未重复船的比喻,却延展了它的核心走向——继承与吸纳,与掌控权的宣示相结合。

保留与激进转变之间的对照仍然重要。船要继续浮在水面上,但轮机舱要易手;在党纲中,自由主义可以被吸纳,同时法西斯主义宣称自己将取代以往的方法。这并非简单放弃激进政治,而是将夺取权力描述为既颠覆政治实践,又延续特定制度与经济原则的一种方式。

这一表达与复兴政治

本书将这种策略性语言置于战后大规模悼亡与退伍军人归来的背景之中。叙述者描写了旧一代政治人物让位于数百万名退伍士兵,而未来依然笼罩在冲突之中。在另一段文字里,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将阜姆的青春与活力,同凡尔赛的疲惫形象相对照。这样的对比使船的比喻显出其独特意义——在宣称历史重生的语境中,它与其说描绘彻底断裂,不如说是提出夺取一艘现存船只的主张。

后来,贝尼托·墨索里尼以复兴的语言描述法西斯主义的壮大——一个从小团体成长为军团、从志愿军发展为人民、再从人民形成民族并由民族建立国家的运动。这种修辞将扩张呈现为集体复兴,而船的意象则解释了这一运动如何在现存秩序内部行动以实现掌权。两段文字共同展现了这一表达的核心组合——它通过挪用既有的政治与经济结构,而非摧毁这些结构,来表达变革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