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李·多尔蒂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伊丽莎白·李·多尔蒂是一名重症监护医生。她对国际资源短缺问题的经历以及参与疫情规划的工作,使她开始追问——医疗资源不足时,谁应当作出生死攸关的决定。在马里兰州,她协助让公众参与分诊讨论,而当时决策框架尚未制定,由此使公众审议成为准备工作的一部分,而非事后补充。
背景与职业角色
2013年6月主持马里兰州一场讨论时,39岁的多尔蒂自大学时期起便一直思考医疗资源短缺问题。她与同为医生的父亲前往波哥大进行医疗传教的经历,最早让她关注到这一问题。此后,她在贫困地区行医的工作进一步加深了这份关注,使她接触到长期存在、并非局限于单次紧急事件的资源困境。
她后来担任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应急管理办公室的医疗指挥主管。该院是一家拥有1059张床位的三级转诊医院,也是约翰斯·霍普金斯医疗体系的核心机构;相关记述估值为65亿美元。任职期间,她受邀协助设计一项疫情应对计划。这项工作揭示了医院系统资源与其可能面临的需求之间显著的差距——即使资源充足的机构,也无法指望其物资满足预计需求。
资源短缺问题
疫情规划迫使多尔蒂直面短缺在实际中可能意味着什么。如果重症监护病房无法接收所有需要治疗的患者,有些人可能会被拒之门外。一个尤其严峻的可能情形是——撤下一名患者的呼吸机,为另一名看似更有可能康复的患者腾出位置。多尔蒂思索医生是否能够作出这种选择,也思索谁有权决定哪些患者的康复前景足以使其获得治疗。
各种可能的标准并未指向某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优先对象可以是病情最重、生命依赖机器的患者,也可以是最有可能挺过眼前疾病的患者。决策者或许会考虑患者的长期前景、年龄以及人人都应有机会经历人生各个阶段这一原则,或者考虑患者对救援工作的实际贡献,例如紧急情况下所需的医护人员。临床医生以外的工作人员也可能被纳入考量。另一种做法是按照先到先得的规则分配资源,或通过抽签决定。每种方法都体现了不同的公平观,也都可能给无法获得照护的患者带来沉重代价。
多尔蒂不赞成把这类判断完全交给卫生专业人员。分配稀缺物资时,临床医生往往倾向于追求功利主义效率,但效率无法解决应当优先保障谁的生命这一道德问题。所处环境也很重要——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附近社区收入较低,鉴于医疗机构曾有伦理上存疑的研究和歧视历史,居民没有太多理由信任这些机构。如果计划在没有公众参与的情况下制定,除了加剧它本要应对的医疗危机,也可能进一步损害这种信任。
建立公众审议机制
为应对这一问题,多尔蒂及其同事试图找到一种方式,向医院周边居民提出复杂且微妙的问题,同时不预设居民已经熟悉这些问题。他们也意识到,仅仅提出限制照护的可能性就可能引发愤怒。于是,他们求助于卡内基梅隆大学审议民主项目。该项目的方法借鉴了哲学家尤尔根·哈贝马斯和约翰·罗尔斯的思想,以及吉姆·菲什金的审议式民意调查方法。这种方法为公民提供了解政策选择并仔细思考这些选择的机会,从而得以考察人们的观点如何随着知情讨论而变化。
马里兰州采用的方法不同于先由专家起草提案、再征求公众意见的流程。卫生专业人员在两年间,于全州各地举行小组讨论,邀请具有广泛代表性的居民参与,并在制定决策框架之前开展这些讨论。多尔蒂表示,据当时所知,马里兰州是第一个在规划这一阶段启动此类公众对话的州。
在2013年6月的一场讨论中,她说明了紧急情况下的基本前提——即使每个人都尽力而为,疫情仍可能令整个系统不堪重负。随后,她向志愿参与者介绍彼此竞争的分诊原则,并请他们思考自己的价值观。这项活动呼应了纪念医疗中心在洪水上涨时面临的选择——医生必须决定先撤离哪些患者。多尔蒂的讨论并未让这些选择变得容易,而是使其背后的判断得以在紧急情况迫使人们付诸实践之前接受公众审视。
公众发声及其意义
这些审议活动在截然不同的社区举行,包括巴尔的摩一个有许多木板封窗排屋的街区里的锡安浸信会教堂,以及富裕的霍华德县一处健康中心。场地的差异凸显了这项工作的广泛性——资源分配问题并未被视为只属于专家或某一类社区。参与者表明,普通公民能够聚集起来,讨论复杂的伦理理念,并相互学习。一些官员原以为只有专家才能理解的概念,事实证明,可能受到相关规则影响的人们也能够理解。
因此,多尔蒂的贡献既具有实践意义,也具有公民参与层面的意义。她协助应对了一个由可预见的需求与医疗能力不匹配所引发的规划问题,同时坚持认为,专业知识不应成为分配资源的唯一权威来源。她的工作重新界定了准备工作的内涵——准备工作不只是制定技术性方案,也需要一个开放的流程,让人们能够在资源短缺造成的后果迫在眉睫之前,审议彼此竞争的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