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特·金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卡特里娜危机期间,布莱恩特·金是纪念医疗中心的一名年轻医生。他坚持即使条件极其有限,照护也应继续,因此与同事和医院管理层意见相左。他为被拒之门外的人争取,为等待撤离的患者安排实际可行的治疗,后来成为围绕注射事件争议中的公开证人。本书既没有把他描写成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也没有把他描写成未受这场紧急事件影响的人——他的行为源于临床观念,而这种观念受到他早年在资源有限环境中工作的经历影响;他公开讲述的情况则引发职业冲突,并使他面临人身风险。
背景与临床历练
金不久前才来到纪念医疗中心工作。卡特里娜飓风来袭前的经历,使他习惯于在缺少通常能让医院医疗工作保持可控的设备和基础设施的情况下行医。在牙买加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医学院轮转期间,他照护患者时既没有精密设备,甚至连一台X光机也没有;他由此学会依靠临床判断,并尽可能利用现有条件。他在内科住院医师培训期间,也曾在新奥尔良的慈善医院这样相对简陋的环境中行医。
金的成长经历和早年养成的纪律意识,也是这一背景的一部分。他在印第安纳州东芝加哥长大,有三个年幼的弟妹;家里有时依靠福利救济,父母则已离婚。他的父亲是一名军士,坚持要求孩子们学习纪律,包括参加陆军预备役新兵训练营。金后来谈到自己高中时曾在南卡罗来纳州度过一个条件艰苦的夏天;这段记忆让他得以比较当时的处境与在纪念医疗中心通宵工作的不适。
卡特里娜飓风来袭前一年,金成为首席住院医师,这一职务体现了他的优异表现。他在任期过半时离职,因为对负责人安排给他的行政职责有异议。本书还称他意志坚定,有时不耐烦听从权威,也不善于接受批评或拒绝。这些性格特点并不能抹去他在纪念医疗中心采取行动的实际依据,但有助于解释为何那里的意见分歧会演变为公开对抗,而非默默妥协。
在纪念医疗中心争取患者权益并引发冲突
一对夫妇带着年幼的孩子乘划艇抵达纪念医疗中心时,院方告知他们必须离开。金与首席执行官L.勒内·古当面对质,坚持认为医院必须帮助他们。他的据理力争没有改变决定——这家人仍被拒绝入院。凯伦·温认为医院当时已经人满为患;虽然几乎所有被拒之门外的人都是非裔美国人,她自己也是非裔美国人,但她并不认为拒绝他们是种族歧视。金是当时唯一值班的非裔美国医生,也是院内极少数非裔美国医生之一;拒绝收治这些人所涉及的种族因素令他反感。他没有把种族问题作为论据,因为他认为那会让其他人产生戒心。在他看来,眼前的冲突关乎如何帮助身处险境的人;当时医院也在收容动物,而一些家庭正乘坐不稳定的小船穿过受污染的洪水抵达医院。
这场对峙反映了双方对纪念医疗中心当时处境的更广泛分歧。在尤因·库克看来,医院已经变成一处避难所,物资日渐短缺,必须尽快清空;而金似乎没有认清现实。他们此前就曾在是否应停止并非绝对必要的治疗这一问题上发生过紧张冲突。金认为,只要医院能够提供,患者就应继续接受照护,包括病情监测。库克看重的是院区条件有限,以及必须把人们转移出去;金则始终在追问还能为患者做些什么。
撤离期间,患者仍留在大厅和急诊室坡道上,他们的基本需求往往有人照料,但医疗服务十分有限。金试图让这些照护更有系统。他安排护士在大厅巡查,为患高血压的患者测量血压,为糖尿病患者测量血糖,并要求在有需要时给予胰岛素和其他药物。他还让护士从牛皮纸文件袋中取出复印病历,找出需要关注的诊断或问题,并把相关信息写在贴于患者身上的纸条上。这些标记旨在帮助下一班人员更快发现患者需求,让零散记录在拥挤且秩序受扰的环境中发挥实际交接作用。
金并不认为普通的医院工作可以照常进行。他明白风暴打破了人们通常对临床工作的掌控感——窗户受损、电力中断,令工作人员暴露在恶劣环境中;医院与其说是一家设备齐全、无菌的机构,不如说更像野战医院。他和其他人一样想离开,但他认为眼下的任务是尽可能找到可行办法,继续照护病情最重的患者。他与同事的争论贯穿着一个区别——承认身处紧急状态,不等于把紧急状态当作停止提供照护的理由。
天亮前,金短暂休息后返回,检查一名穿着花纹病号服、失去反应的男子。他宣布男子死亡,并在病历中记录了这一发现。这名患者六十岁出头,患有心脏病;风暴临近时,他因肺炎症状来到纪念医疗中心。他被带到楼下后,妻子与他分开,并由武装安保人员护送至排队上船的队伍。金在工作人员家属的协助下,将遗体搬到小教堂。一名护士在那里为死者祈祷;金数了数祭坛前的遗体,另有五具。他在这一刻既承担临床职责,也亲自参与搬运——他记录了死亡,并帮助把患者从大厅搬到小教堂。
注射器事件的证人
后来,金成为围绕纪念医疗中心患者注射指控的公开证人之一。十二月下旬的一则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中,他说自己曾在二楼大厅看见一名医生手持一把注射器。报道记者指认这名医生是安娜·普;金则回忆说,自己听见她表示要给某人用点东西,让对方感觉好一些。报道呈现的是金对所见所闻的讲述;仅凭这段讲述,并不能确定注射器内装的是什么,也不能厘清其含义。
他的说法有一项重要背景——灾难期间,金曾与普密切合作,两人轮流照护二楼患者;当时他认为她做得非常好。后来,他难以理解一个曾与自己相处融洽的人,怎么会参与他认为极其恶劣的行为。他认为,对于偏离常规医疗实践的提议,首先应该停下来质疑,而不是把非同寻常的处境当作可以接受该做法的理由。因此,他的痛苦不仅源于所指称的行为,也源于他以往与普的职业关系和自己认为亲眼目睹的事情之间的落差。
金何时离开纪念医疗中心,后来在有关事件当时有哪些人在场的叙述中成为争议。一些员工说,他们以为金星期三就离开了;如果是这样,他便不可能在星期四目睹二楼大厅发生的事情。本书指出,他对细节的具体回忆,以及许多员工记得当天看见他并与他共事,都支持他星期四仍在场。他还与凯瑟琳·富尼耶谈过她告诉他的情况;她的叙述表明,金对谈话感到不安,随后离开。相关证据将他的离开作为意见分歧的一部分呈现,而不是把离开本身当作基础指控的证明。
公开风波与持续影响
金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后,遭遇了强烈的公众反应。次年春天的一场纪念医疗中心员工聚会上,霍勒斯·巴尔茨听到几名与会者谴责金接受该电视台采访,称他不可信、爱闹事,也不愿意与团队合作。巴尔茨认为这些攻击带有种族偏见。风波开始后,金搬离了路易斯安那州。后来,他不再前往新奥尔良,并拒绝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进一步采访的请求,因为他担心自身安全。一位朋友劝他保持沉默、不要露面,并警告说,试图诋毁他的有影响力人士可能会把他当作攻击目标。
金不再公开发言,并不意味着这段经历对他而言已经尘埃落定。他仍然质疑,一个曾与他并肩工作的人为何会卷入他无法与常规医疗实践相调和的行为;他也无法理解普为何获准继续行医。本书将这一判断与他对卡特里娜飓风如何剥夺医疗工作通常保障和常规的认识并列呈现。紧急状况使照护变得困难,但在金看来,这并没有免除人们追问患者是否仍能得到帮助的责任。
他的讲述所造成的代价也不止于眼前的职业冲突。纪念医疗中心员工聚会上的谴责发生在他缺席之时;而那时金已经住在州外。他成了同事们争论的对象,而非参加重聚的人。从他在医院门口当面为人争取,到在大厅组织治疗,再到公开谈论注射器,最终离开这座城市,他的经历展现了坚持照护如何与后来围绕可信度的争斗交织在一起。他始终相信,危机要求临床工作继续下去;这些处境并不能让人停止质疑患者所受到的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