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巴特菲尔德
总统班底亚历山大·巴特菲尔德披露白宫录音系统,使一条不起眼的调查线索变成了足以影响总统职位的惊人发现。记者们几个月前就注意到了他的名字,却迟迟未能明白其重要性——巴特菲尔德终于向参议院委员会说明自己所知情况时,这条信息为调查人员打开了一条新路,让他们得以接触此前无法触及的谈话。
一个未受追查的名字
记者们积累的记录引出了巴特菲尔德。自1972年6月17日起,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一直保存笔记和备忘录,并定期回顾,以找出尚未追查的线索。到1973年5月17日参议院听证会开幕时,他们的报道习惯已有所改变——夜间拜访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有关人士的次数减少了,他们也越来越多地依靠接触该委员会的调查人员和律师。然而,两名记者的名单上仍有一个名字没有查证——总统助理亚历山大·P·巴特菲尔德。
对他们来说,巴特菲尔德并非全然陌生。深喉和休·斯隆都提到过他;斯隆几乎是顺带一提,说巴特菲尔德负责“内部安全”。这句话为线索指明了一个具体的调查方向,但记者们当时还不知道这项工作涉及什么,也不清楚它可能与水门事件有何关联。一月,伍德沃德曾前往巴特菲尔德位于弗吉尼亚州郊区的住所;无人应门。这次未能见面让问题悬而未决,并未得到解答。
五月,伍德沃德询问一名参议院委员会工作人员是否采访过巴特菲尔德。工作人员说,委员会事务繁忙。几周后,伍德沃德向另一名工作人员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委员会是否知道,为什么巴特菲尔德在H·R·哈德曼办公室的职责被称作“内部安全”?这名工作人员不知道,但同意采访巴特菲尔德或许值得一试,并表示会向委员会首席法律顾问塞缪尔·达什提起此事。达什起初搁置了这件事。工作人员同意再次敦促后,达什批准安排在1973年7月13日星期五进行采访。这段拖延本身也是故事的一部分——后来证明影响重大的信息,首先有赖于一条旧笔记、一名记者再次提出的问题,以及委员会腾出时间进行采访的决定。
访谈与惊人发现
7月14日星期六,伍德沃德在家中接到参议院委员会调查组一名高级成员打来的电话。对方向他道贺,并说委员会已经采访了巴特菲尔德,后者讲出了全部情况。伍德沃德问这是什么意思时,工作人员回答:“尼克松自己监听自己。”这句突兀的话重新诠释了巴特菲尔德的职务,以及先前那句令人费解的“内部安全”。他提供的并非只是有关竞选行动的另一条细节;他披露的是,总统本人的谈话一直在被录音。
工作人员说,访谈时只有调查组的初级成员在场。访谈期间,有人宣读了约翰·迪恩关于4月15日与理查德·尼克松会面的证词摘录。迪恩回忆说,尼克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椅子后面的办公室角落,几乎听不清地谈到自己愚蠢地与查尔斯·科尔森讨论了霍华德·亨特的宽大处理。迪恩曾怀疑房间里是否装有窃听器。这段回忆为委员会的提问提供了具体情境,但决定性的新信息来自巴特菲尔德——录音系统确实存在。
巴特菲尔德不愿成为揭露此事的人。他知道这大概是尼克松最不愿曝光的事情,审问者不得不一再追问,情况才逐渐明朗。他的迟疑体现了披露所隐含的个人风险,但根据报道记录,不能据此断定超出事实所支持的动机——他意识到这条信息的重要性,却抗拒将其公之于众。这一发现扰乱了总统圈子,因为这意味着,人们或许可以依据录音核实谈话内容,而不必只靠参与者的说法来还原。
从私下知情到公开作证
此前只有一小群人知道这套录音系统——尼克松、H·R·哈德曼、拉里·希格比、亚历山大·黑格、巴特菲尔德,以及负责维护系统的几名特勤局特工。起初,这条信息严格保密,不得公开。对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而言,这一状态并不意味着发现的内容可以直接刊发。他们担心,若将消息披露,白宫可能会拿出经过篡改或伪造的录音带,为尼克松及其同僚开脱。他们也考虑过,明知谈话会被录音的总统,是否可能诱使迪恩或其他人说出有罪的的话,然后再声称自己不知情。因此,录音带既可能提供证据,也引出了这些证据如何使用或操纵的问题。记者们决定暂不立即追查此事。
参议院委员会迅速采取行动,结束了这段暂停。星期一,巴特菲尔德登上全国电视,勉强向委员会和全国公众讲述了录音带的情况。场合的改变至关重要——最初是在闭门调查访谈中获知、并一度暂不公开的信息,变成了公开证词。巴特菲尔德的披露让委员会和公众得知,录音系统确实存在;此前,这一情况仅限总统及少数助理和技术人员知晓。
叙事作用与重要性
在这段叙述中,巴特菲尔德在报道中的作用,与其说由漫长的公共生涯界定,不如说是由他的名字如何逐步成为证据的过程界定。他起初只是两张名单上一条被忽略的记录,与“内部安全”有关,却尚未得到理解。从伍德沃德登门未果,到七月的访谈,其间数月的过程展现了一个重大披露如何有赖于记者和委员会工作人员耐心跟进。决定性信息并非记者在巴特菲尔德家中发现的;它是在参议院委员会终于向他提问时浮现出来的。
他的迟疑与最终作证,也形成了保密与披露之间的对照。这套系统只限极少数人知晓,而访谈将其纳入委员会的调查;随后,巴特菲尔德在电视上的露面又使其进入公众视野。在更广泛的调查中,这改变的是现有证据,而不只是增添了另一项有关水门事件的指控。一旦总统录音的存在为人所知,谈话内容便不再只能依据相互冲突的回忆来判断。巴特菲尔德的证词让这种可能性显现出来;与此同时,记者们最初的谨慎也表明,不能把录音视为无需解释的确凿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