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麦格雷戈

克拉克·麦格雷戈接替约翰·米切尔，担任理查德·尼克松竞选团队经理，之后又出任竞选团队主任；这一职位使他处于水门案辩护日益失守的局面与不断追问竞选资金及政治行动的记者之间。他起初声称自己没有参与他到任前作出的决定，随后公开将一笔秘密基金归因于戈登·利迪的提议。到了十月，他承认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曾设有现金基金，并点名五名授权或收受款项的人。他说法的这一变化过程，显示竞选团队的否认是如何迅速被陆续披露的消息所超越。

职位与最初的辩护

约翰·米切尔重申委员会致力于遵循传统选举程序六周后，鲍勃·伍德沃德告诉麦格雷戈，《华盛顿邮报》已经了解到水门事件的哪些情况。麦格雷戈回答说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并称事情发生在他加入竞选团队之前。他表示，米切尔和莫里斯·斯坦斯大概会更了解情况。他的回应让自己与竞选团队此前的领导层保持距离；与此同时，委员会公开声称与事件无关的说法正开始瓦解。

随着记者追查竞选团队的资金流向，麦格雷戈声称自己了解什么与他负责管理什么之间的区别，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调查人员称，存在至少十万美元的现金资金池，其中包括与肯尼斯·达尔伯格的支票存入账户有关的款项。一名政府前官员告诉卡尔·伯恩斯坦，戈登·利迪负责监督这笔基金，而且预计由利迪替其他人承担责任。消息人士称，拟议中的公开解释会将这笔钱说成大会安保经费。作为竞选团队的新任经理，麦格雷戈不得不回应这些报道，尽管证据并未证明是他设立了基金或指挥了它早先的用途。

八月十六日，麦格雷戈首次公开试图将责任推给利迪。他向白宫挑选的记者表示，利迪担任委员会财务顾问期间，曾自行使用竞选资金，为共和党大会期间可能发生的总统遇袭事件作准备。当天晚些时候，伍德沃德追问更详细的解释，麦格雷戈称自己不知道利迪为何要现金，从未见过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伍德沃德指出，这样一来，他听起来就像对自己理应负责的竞选团队毫不知情；麦格雷戈警告说，如果刊出这种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结束，但又补充说自己并非在威胁记者。

受压的友善媒体联系人

麦格雷戈以少数与媒体关系友好的尼克松政府官员之一而闻名，这使他的声誉与他和《华盛顿邮报》日益戒备的往来形成鲜明对比。他还反对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在晚上拜访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员工。记者接触的人描述了他们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一人恳求伯恩斯坦趁别人还没看见他时离开，另一人则开始哭泣。记者试图弄清员工对这场行动了解多少，以及闯入事件后记录似乎遭到销毁的情况；他们的拜访也成了麦格雷戈与报社领导层发生冲突的一个焦点。

麦格雷戈打电话给报纸的执行主编本·布拉德利投诉。他要求与布拉德利及发行人凯瑟琳·格雷厄姆会面，声称委员会的五名女性遭记者骚扰。布拉德利后来回忆这段交谈时说，麦格雷戈把记者的行为描述为深夜敲公寓房门，以及从大楼大厅打电话。布拉德利问这怎么能算骚扰，并驳回了投诉。这一事件揭示了麦格雷戈角色中的另一条战线——他不仅质疑记者的报道，还试图挑战记者从受惊的竞选团队员工那里收集信息的方式。

与媒体公开交锋

随着报道从水门闯入案扩大到政治间谍与破坏行动的指控，麦格雷戈在委员会总部面对一场大型记者会。伯恩斯坦出席，是想看看麦格雷戈以坦诚著称的声誉是否经得起考验。现场约有一百名记者。麦格雷戈从后方进入，沿中央通道走上前，双手握住讲台两侧，并表示情况出现异常变化，因此他无法回答问题。调查记者克拉克·莫伦霍夫追问麦格雷戈看过哪些文件、他声称自己有何可信度，麦格雷戈回答说，听众应与各自的编辑商量后自行判断。

随后，他宣读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声明，攻击乔治·麦戈文和《华盛顿邮报》。他把报纸的报道描述为传闻、影射、匿名指控，以及企图暗示白宫与水门事件存在直接联系；他还指责报纸虚伪，并称报纸对麦戈文竞选团队遭破坏活动的指控给予的关注，超过了对尼克松竞选团队遭遇的破坏活动的关注。伯恩斯坦高声提问，麦格雷戈是否会否认有关德怀特·查平的报道；麦格雷戈看着他，没有回答便离开了。《华盛顿邮报》的布拉德利注意到，麦格雷戈的攻击、罗纳德·齐格勒的谴责和罗伯特·多尔的言论措辞相似。报社领导层据此认为这些攻击经过协调，无论理查德·尼克松是否亲自下令。

竞选团队试图将争端塑造成对新闻报道可信度的质疑，但不断累积的财务证据与这一说法相冲突。齐格勒称该报的报道拙劣而荒谬，否认存在所谓“秘密基金”，并说约翰·迪恩告诉他根本没有这种基金。次日下午，即十月二十六日，麦格雷戈在国家电视公共事务中心接受电视采访。亨利·基辛格宣布东南亚和平在望，令公众注意力转向别处；这次采访的时机为政府调整公开立场提供了机会。

承认与限度

采访中，麦格雷戈证实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曾设立一笔用于秘密活动的现金基金。他不认同称其为秘密基金，并坚称这笔钱并非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被花用。他称，在莫里斯·斯坦斯保险柜里发现的现金曾被用于查明是否有人有组织地试图破坏尼克松的初选竞选活动。他还点名五名授权或收受款项的人——约翰·米切尔、莫里斯·斯坦斯、杰布·马格鲁德、波特和利迪。

这项承认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记者的可信度；此前，报纸曾因一则将H·R·哈德曼与基金联系起来的报道陷入争议，但这项承认也与齐格勒前一天的否认直接矛盾。麦格雷戈补充说，并未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授权支出；然而，这并未说明基金究竟资助了什么，也没有交代谁批准了具体开支。鲍勃·伍德沃德希望把这项承认刊登在头版；布拉德利则没有这样做，理由是显著刊登会让人觉得报纸在利用基辛格的声明。此次交锋凸显了麦格雷戈在事件中的位置变化——他可以承认基金存在并点名与付款有关的人，但他对承认意义的界定仍在不断收窄。

忠诚与披露之间的界限

麦格雷戈不断变化的公开立场，出现在一个敦促员工守住阵线、避免披露信息的竞选团队中。休·斯隆后来将这一信息描述为“守住阵线”，或“让这条船保持完整”。委员会的其他员工害怕周围的压力；一人告诉伯恩斯坦，人们已经对大陪审团撒过谎。这些说法并不能证明麦格雷戈曾亲自指使员工说谎。不过，它们确实揭示了他公开辩护所处的组织环境——信息受到隐瞒，责任遭到推诿，而一名曾与媒体友好的盟友，也可能成为维护竞选团队偏好说法的执行者。

之后披露的情况进一步揭示了这种说法的局限。唐纳德·塞格雷蒂告诉伯恩斯坦，他当时并不了解更大规模的行动，而是通过阅读报纸才明白其内容；他指出，白宫是指挥来源，他自己的角色则处于其下。詹姆斯·麦科德披露水门共谋者的款项来自竞选团队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名官员谴责白宫处理危机的方式。这些进展并不能证明麦格雷戈参与了幕后行动；相反，它们表明，他所作的公开解释屡屡受到检验，而检验者掌握着关于基金、行动及控制其后果的努力的更直接信息。随着事态发展，麦格雷戈与其说是原始阴谋的设计者，不如说是一名竞选团队经理；随着证据愈发难以否认，他的可信度和回旋余地也不断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