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埃利希曼
总统班底约翰·埃利希曼是白宫高级助手;有关他参与白宫“管道工”小组和水门案后隐瞒高层参与并妨碍调查的行动的情况,是通过一系列记录、消息来源和反复变化的说法逐渐浮现的。起初,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认为,他或许是少数能够与丑闻安全切割的高级官员之一。后来,报道将他的办公室与秘密行动和一部伪装起来的电话联系起来;消息人士描述了他批准或拖延秘密行动的角色;深喉则称,他曾设法确保有损害性的文件消失。埃利希曼否认曾具体批准或下令实施非法行为,但他于1973年4月30日辞职,并于1974年因共谋妨碍司法公正遭到起诉。
白宫职务与“管道工”小组
埃利希曼身居要职,职责横跨白宫国内事务与秘密情报工作。白宫“管道工”小组秘书凯瑟琳·切诺指出,该小组成员为霍华德·亨特、戈登·利迪、戴维·扬和埃吉尔·克罗格。该小组名义上的工作是调查向新闻媒体泄露信息的情况,并向埃利希曼汇报。“管道工”小组在白宫对面的行政办公大楼地下室设有办公室。切诺名义上是扬的秘书;扬原在亨利·基辛格办公室工作,后被借调到埃利希曼的班子,并定期向埃利希曼汇报小组的进展。克罗格是埃利希曼的主要副手之一。
切诺的说法将这项行动与一部不同寻常的电话装置联系起来。行政办公大楼16号房安装了一条电话线,登记时使用了凯瑟琳·切诺的名义,登记信息虚假或具有误导性,尽管她确实是“管道工”小组的秘书。负责白宫电话服务的电话公司官员证实,埃利希曼的办公室订购了这部电话,并安排了一套他认为自己任职二十五年来前所未见的计费方式。白宫消息人士告诉记者,约翰·坎贝尔曾管理埃利希曼的办公室,而未经埃利希曼批准,这部电话不可能安装。记者就此报道向埃利希曼办公室询问时,该办公室没有作出评论。这篇报道的重要性不仅在于那条被隐瞒的电话线,也在于相关安排所透露的含义——调查泄密事件的工作与白宫核心办公室存在关联。
切诺还说,“管道工”小组的工作目的后来超出了单一调查范围。她表示,政府起初试图将《纽约时报》刊载的五角大楼文件版本与原始文件进行比较,之后又试图查明这些文件是如何流入媒体的。调查随后扩展到国务院的泄密事件,包括审查大使馆电报,并设法追查这些电报经手过哪些人的办公桌。她的证词为记者提供了关于该小组成员、工作内容及其向埃利希曼汇报关系的具名公开说明。她还说,检察官询问过查尔斯·科尔森、亨特、利迪和扬,却没有问她有关埃利希曼的事。
关于秘密行动的相互矛盾说法
有关埃利希曼角色的证据并非以一个定论明确的单一说法出现。水门闯入案发生后,约翰·米切尔进行了一场他称之为调查的工作,持续约十天;据深喉说,他发现的情况甚至令自己也大为震惊。深喉称,亨特受命协助米切尔收集信息,随后却突然被调离任务、遭到解雇,并被埃利希曼告知必须永久离开华盛顿。伍德沃德对此既震惊又怀疑——人们通常认为埃利希曼负责立法、国内政策构想和危机事务,而政治行动则与米切尔和H·R·哈德曼有关。深喉不愿进一步说明,使伍德沃德无法确定应当在多大程度上相信这一说法。
其他报道起初似乎指向相反结论。埃利希曼在电视上称,有关共和党开展政治间谍和破坏行动计划的指控缺乏证据。他说,他不知道共和党人在政府内外开展过此类行动,而且白宫无人事先知晓水门事件。他将承认涉及犯罪的水门窃听,与发现对手日程等政治活动区分开来,并称后者是美国政治长期存在的做法。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认为,在水门事件上,也许只有埃利希曼这名高级助手还足够清白,可以出现在电视镜头前。他们认为,由于报道已将哈德曼的助手德怀特·查平与唐纳德·塞格雷蒂联系起来,不能派哈德曼出面;他们还一度怀疑,深喉所说埃利希曼命令亨特离开一事是否有误。
记者后来从一名认识亨特的证人那里取得的证词,对这一判断提出了挑战。证人回忆说,亨特曾抱怨埃利希曼是个外行,因为他扣下了一笔用于秘密情报类工作的预算,使行动延误了两三周。据这名证人说,亨特称赞科尔森理解开展此类工作的必要性,并迅速批准和拨付预算。这一说法没有澄清每一项有争议行动及其是否合法,却使埃利希曼的公开立场变得复杂——批评者描绘的他并非完全置身秘密活动之外,而是一名能够拖延并限制行动的官员;与此同时,另一名助手则为行动提供了便利。
报道、否认与掩盖行动
查平的关联使水门事件与椭圆形办公室更加接近,埃利希曼也因此成为白宫的公开辩护者之一。政府对《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提出质疑;埃利希曼在电视上的否认之后,白宫发起反击,单独针对《华盛顿邮报》,尽管《时代》杂志也已获得同样不利的信息。《纽约时报》随后刊出电话记录,显示塞格雷蒂的电话或信用卡曾被用于拨打白宫、查平住所,以及亨特住所和办公室的电话。这些记录使白宫更难将逐渐浮现的关联斥为谣言。这一事件揭示了埃利希曼公开保证自己不知道共和党存在破坏行动计划,与白宫和竞选阵营人士之间联系的证据不断累积,两者之间的落差。
休·斯隆后来提供的一种说法,将埃利希曼排除在某个特定的披露时刻之外。伍德沃德询问,3月21日进入椭圆形办公室、告诉总统掩盖情况比他所知更严重的人是否是埃利希曼,斯隆回答说不是。这一回答并未抹去其他有关埃利希曼角色的说法;它区分了谁传达了那一警告,与谁批准了秘密活动或知晓付款这两个更广泛的问题。另一名消息人士告诉伯恩斯坦,6月17日之后,约翰·迪恩按照哈德曼或其他人的指示行事,其中包括安排封口费。在记者随后进行的电话采访中,白宫同僚承认,哈德曼和埃利希曼批准了广泛的秘密活动,也知道有人向已被定罪的共谋者付款,但坚称他们从未具体批准或下令实施任何非法行为。
深喉向伍德沃德提供了更具体的亨特文件处置说法。他称,6月28日,在一次有埃利希曼和迪恩参加的会议上,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L·帕特里克·格雷获告知,这些文件在政治上极具爆炸性,绝不能公之于众。深喉还称,埃利希曼曾告诉迪恩把文件扔进河里。然而,格雷将文件保留了大约一周,之后称自己把它们放进了办公室的焚烧袋。据同一说法,格雷并未接到明确的销毁命令,但他明白迪恩和埃利希曼的意图。迪恩的一名同僚也告诉伯恩斯坦,埃利希曼希望永久处置这些文件。据报道,文件夹中包括伪造的国务院电报,意在将约翰·F·肯尼迪牵连到南越总统吴廷琰遇刺事件中;还包括亨特收集的有关参议员爱德华·肯尼迪的资料档案。这些文件将掩盖水门事件相关行为的企图,与白宫“管道工”小组先前的工作联系起来。
辞职与起诉
到1973年4月底,记者已掌握哈德曼和埃利希曼参与掩盖行动的信息,消息人士也描述了让迪恩承担责任的企图。一名同僚称,哈德曼和埃利希曼一直试图说服迪恩认罪,并劝总统保护他们;这名同僚还补充说,总统已经同意,而且他出席的会议曾讨论掩盖行动。这一说法使报道的利害关系超出了对个别行动的争论——它表明白宫试图在最高层左右责任归属。记者没有立即刊发最为全面的指控,因为编辑希望得到具体细节,并找到评估迪恩说法的方法。
4月30日,白宫宣布哈德曼和埃利希曼已辞职,迪恩遭到解职,司法部长理查德·克莱因迪恩斯特也已辞职。埃利希曼在辞职信中称自己是公众攻击的目标,并提及谣言、指控和媒体的暗示。当晚,理查德·尼克松表示,他已接受两位最亲密同僚的辞呈,称他们是自己认识的最优秀公职人员之一,并以身居最高职位者的身份承担责任。总统还称赞大陪审团、检察官、约翰·西里卡法官和充满活力的自由新闻界揭示了事实。埃利希曼离职与尼克松公开承担责任之间的反差,并未解决究竟是谁批准了哪些行为的问题;它使这场危机以及政府对问责问题各执一词的状况更加显而易见。
埃利希曼离开政府后,法律后果仍在持续。1974年3月1日,大陪审团起诉了他、哈德曼、科尔森、米切尔、戈登·斯特拉坎、罗伯特·马迪安和肯尼斯·帕金森,指控他们在水门案掩盖行动中共谋妨碍司法公正。另一个大陪审团则单独起诉了埃利希曼、科尔森、利迪和三名古巴裔美国人,指控他们共谋闯入丹尼尔·埃尔斯伯格的精神科医生办公室。这些起诉使相关记录超出了水门闯入案本身,将埃利希曼列为因掩盖行动和另一项秘密行动而遭到指控的官员之一。因此,他在报道中的经历以一再反转为特征——这名官员起初被视为可能相对清白、能够担任发言人的人物,后来却因证人的说法和文件细节与秘密行动体系产生关联,最终成为被正式控以妨碍司法公正的前助手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