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厄文

萨姆·厄文在水门事件中的关键作用，是将不断扩大的丑闻转化为对国会调查权的考验。作为一位76岁的宪法学者和国会山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对待调查并非只是寻找个别人的不当行为，而是将其视为一项宪法程序——参议院委员会应当能够传唤证人和调取记录，包括行政部门的证人和记录；若自愿配合无法实现，还应能够强制要求答复。

身份与参与调查

厄文参与调查，是为了让参议院应对初步调查的局限。自1972年10月起，爱德华·M·肯尼迪的行政实践与程序司法小组委员会一直在调查水门事件。肯尼迪警告说，除非国会机构迅速运用传票权，调取联邦调查人员似乎忽略的领域内的记录，否则全面调查的机会可能会消失。厄文后来获任调查负责人，为这一关切提供了更有力的制度载体。

1月11日，应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迈克·曼斯菲尔德之请，厄文同意主持对水门事件及1972年总统竞选活动的全面调查。对于追踪这一事件的记者而言，他的声望举足轻重——他们将他描述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宪法主义者，而非随意借名支持一项初步调查的参议员。问题在于，国会能否展开足够广泛的调查，以追踪超出直接闯入案、也超出行政官员所划定范围的证据。

宪法方法与调查范围

厄文通过权力分立原则阐释自己的做法。他认为，相关宪法条款对国会权限的规定应按其字面含义理解，并打算推动通过一项决议，赋予特别调查委员会尽可能广泛的传票权。有了这项权限，委员会便能向行政部门及其他方面索取所需文件并要求相关人员作证。其构想十分明确——调查不应只依赖证人自行选择发言，还应依靠国会要求他们出席的能力。

他还将传唤视为回应的机会，而不只是指控。厄温说，应邀请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报道中提到的所有人出席，澄清自己的名誉；如果他们拒绝，委员会就会传唤他们，以便他们这样做。这一表述将调查审视与明确提出的澄清机会结合起来，也说明仅仅在报道中被提及，并不足以断定任何人有罪。

即使在建立广泛调查框架的同时，厄温也愿意从较窄的问题着手。当伍德沃德谈到仍需核实的众多姓名和事件、追查竞选秘密现金的重要性，以及记者对一项由H·R·哈德曼主导的大规模行动的怀疑时，厄温回答说，如果调查能够确认杰布·斯图尔特·马格鲁德所起的作用，他就会满意。这一反差颇能说明问题——记者担心自己只是窥见了一场规模庞大的行动，而厄温则指出，确认一项具体、可检验的责任也能成为有意义的成果。本书还称他是研究政府侵犯民众权利的专家，尤其关注隐私权；这一关切赋予调查中的宪法话语以实质性的公民自由内涵。

从决议到参议院调查

厄温所表明的意图后来成为一项立法提案。2月5日，他提出一项决议，拨款50万美元设立水门事件参议院特别委员会，调查水门闯入案及相关指控。参议院民主党政策委员会对此给予毫无保留的支持。按照记述，当时尚不确定的是，白宫与共和党是否会在最后关头采取行动阻挠这项决议。

2月7日投票当天，伍德沃德一早前往国会山，查看是否正在酝酿此类行动。一位共和党参议员的行政助理预言，将会提出一项修正案，把调查范围扩大到1964年和1968年的竞选活动。记述记录的是这位助理的预测，并未说明修正案最终命运如何。但它确实展现了围绕厄温计划展开的政治角力——在委员会开始工作之前，对当前丑闻的调查范围本身就可能成为政治操作的对象。

记者、消息来源与政治压力

厄温的调查也与记者在收集证据、同时保护机密消息来源方面的努力交织在一起。在与伍德沃德交谈时，厄温询问了水门事件报道的情况。伍德沃德拒绝透露消息来源的身份，但表示休·斯隆曾说，他愿意配合一项正当的调查。他强调，已刊出的报道中仍有姓名和事件有待进一步核实，并主张追查竞选秘密资金是理解事件经过的关键。因此，在记者看来，厄温的委员会可能成为从零散披露迈向强制性文件调查的途径，不过伍德沃德也提醒说，报道尚未揭开事情的全貌。

一则较晚的说法再次展现了这项调查在政治上容易受到干扰。一名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成员声称，约翰·迪恩已联系厄温和检察官，并试图以供出查尔斯·科尔森为条件争取豁免。这是这名中间人的说法，并非对迪恩行为的独立证实，也不能据此认定厄温本人持有同样看法。尽管如此，纳入这一说法仍显示，向厄温主持的调查作证的可能性，如何与丑闻涉事者之间的谈判纠缠在一起。

传到记者手中的材料表明，调查为何不能仅限于闯入案。后来，“深喉”在一次通报中称，掩盖行动主要是为了保护秘密行动。这是消息来源的说法，并不能证明厄温收到或接受过这一具体解释。不过，这一说法确实说明了委员会要求查阅行政部门记录时所面临的更大问题——调查或许必须追踪超出最初引起公众关注的罪行的关联。

在宪政危机中的地位

厄温的重要性在于他提出的方法，以及他试图动员的制度权限。他力求赋予参议院调查以权力，通过证人和记录检验各种说法，而不让调查完全依赖自愿披露。他对权力分立的强调，使委员会的调查范围本身也成为调查议题的一部分——国会不仅必须查明发生了什么，还必须判断行政特权能否阻止国会查明真相。

本书结尾的宪法论述将视野从调查延伸到可能的弹劾。书中区分了众议院和参议院——众议院将决定是否以重罪和轻罪为由审判总统；如果众议院弹劾总统，参议院则负责审理。随附名单中将厄温列为参议员。这一论述将他置于最终可能审理此案的机构之中，但此处的证据并未指明他投过某项特定票，也未记载他后来采取过某项个人行动。文献确切记载的贡献更为具体——他推动开展一项有权传唤人员和调取记录的调查，并以国会的宪法职责作为这一要求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