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島原子彈爆炸
杜鲁门广岛原子弹轰炸是原子武器首次用于战争。对哈里·S·杜鲁门而言,它将一项秘密战时计划与如何迫使日本投降这一紧迫问题联系起来;对公众而言,最初传来的消息则称武器取得成功,并带来战争可能很快结束的希望。杜鲁门宣布袭击时,破坏的规模尚未明了。随着报告不断增多,这一事件的意义从军事上的成功,扩展为对大规模平民死亡、辐射危害以及原子武器未来威胁的深刻审视。
保密与使用原子弹的决定
武器背后的计划一直处于保密状态,甚至连许多工作涉及巨额开支的政府官员也不知情。1943年6月17日,调查人员发现与曼哈顿计划有关的一笔用途不明的支出后,杜鲁门致电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史汀生告诉他,只有少数人亲自了解此事,并称其为一项极其重要的秘密开发计划。杜鲁门接受了史汀生的保证,相信这笔支出用于一项具体且有价值的用途。到7月时,进一步的信息已让杜鲁门充分了解该计划的基本性质。因此,后来使用原子弹的决定,涉及的是一个杜鲁门在出任总统之前很久便已得知其存在和大致目标的秘密计划。
在武器接近完成之际,书中所述顾问们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如何结束战争,而不是是否应迫使日本投降。史汀生和乔治·C·马歇尔将军着眼于尽快结束屠杀。史汀生曾下令尽早造出原子弹,以促成战争结束。他还警告杜鲁门,不希望美国的行为超过与阿道夫·希特勒相关的暴行。然而,对常规轰炸的顾虑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日本目标已经遭到严重破坏,就可能没有合适的背景来展示新武器的威力。
委员会及其科学小组曾考虑过无害的技术演示,但最终予以否决。马歇尔起初曾考虑将武器用于军事目标,例如大型海军设施;如有必要,随后再攻击工业中心,并预先警告平民离开。然而,在书中所述的讨论阶段,马歇尔显然已不再赞成这一方案。科学家无法设想一种演示,能够产生他们认为迫使日本投降所必需的压倒性震撼。可能只有一枚原子弹能够及时准备就绪,而且它可能失效;若事先公布一种未能奏效的武器,反而可能增强日本的抵抗决心。J·罗伯特·奥本海默代表科学小组写道,成员们并未达成一致,但他们提不出合适的演示方案,也看不到直接用于军事行动之外的可接受选择。
向总统提出建议的责任由史汀生承担,但最终判断权属于杜鲁门。他后来回忆说,詹姆斯·F·伯恩斯、史汀生、威廉·D·莱希、马歇尔以及其他高级顾问一致认为应使用原子弹;马歇尔强调,入侵可能造成的生命损失将十分惨重。杜鲁门写道,马歇尔估计,入侵东京平原及日本其他地区至少会造成25万名美国人伤亡。他还表示,自己经过长时间、谨慎的思考后才得出结论,并且并不喜欢这种武器。本书提醒读者,他下定决心的时刻或许并非某一个明确的瞬间。按照这一思路,日本战败并不等同于日本投降——只要抵抗继续,死亡便会继续;而如果一次震慑能够迫使日本投降,入侵预计造成的损失就可能避免。
座舰上传来的消息
8月6日中午前不久,杜鲁门和伯恩斯离开平日所在的人群,到船尾餐厅与士兵共进午餐。杜鲁门正与六名军人同桌,刚开始用餐,地图室军官格雷厄姆上尉便拿来一张日本地图,以及史汀生发来的解码电报。广岛在四小时前遭到轰炸。电报称结果明确而成功,效果超过此前任何一次试验;地图上用红铅笔圈出了这座城市。
杜鲁门突然兴奋起来,握住格雷厄姆的手,让他把电报拿给伯恩斯看。第二份电报很快送达,称轰炸发生在华盛顿时间前一晚7时15分,并再次报告行动成功。杜鲁门站起来,招呼船员聆听。他宣布美国已在日本投下一枚新型炸弹,以炸药当量说明其威力,并称这次行动取得了压倒性成功。船员们欢呼起来。在军官餐厅里,他再次宣布此事,并说道:“我们赌赢了。”梅里曼·史密斯观察到,杜鲁门笑容满面,但没有大笑;在第一份电报中,他看到了战争迅速结束的希望。
不久,舰上的无线电播出了来自华盛顿的新闻简报,随后播出由美国总统官邸于华盛顿时间上午11时发布的总统公开声明。声明宣布美国已投下一枚原子弹,并警告说,美国能够通过袭击日本的生产设施、港口、工厂和通信设施,摧毁其发动战争的能力。如果日本不接受相关条件,美国还将继续从空中实施破坏。声明播出时,华盛顿尚未收到关于广岛损毁情况的详细报告。因此,当时的公告可以将袭击描述为一次成功的威力展示和警告,却还无法传达其后果对人类造成的巨大影响。
人类代价逐渐显现
最初的伤亡估计远低于最终数字。J·罗伯特·奥本海默曾估计死亡人数可能约为两万人。8月8日来自关岛的报告称,广岛约有60%的区域被夷平,死亡和受伤人数可能达到二十万人。后来的估计认为,约有八万人当场死亡,另有五万至六万人在随后的几个月内死亡;死者中或有约一万人是日本士兵。还有更多人遭受烧伤、休克和辐射中毒。本书所引述的后续记录描述了平民所受的影响,包括儿童所受的影响,揭示出船上最初收到的报告没有说明的人类代价。
最初公告与这些后续记录之间的时间差十分重要。杜鲁门获悉袭击时,手中的电报报告的是行动成功,而非经过核实的死亡人数。总统公开声明同样没有列出损害数字,因为华盛顿当时尚未掌握这些数据。国内最初的反应是宽慰,尤其是军中亲人尚未归家的家庭,希望战争能够很快结束。但这种宽慰出现时,人们还未充分了解那座地图上被圈出的城市里的人们遭遇了什么。
不情愿、辩护与后果
本书呈现的杜鲁门反应比他在座舰上的兴奋一面更为复杂。8月9日,他写信给一位通讯对象;对方主张毫不妥协地继续全面战争。杜鲁门承认日本在战争中的残酷行径,但表示自己不能接受效仿。他对由于日本领导人的顽固而不得不毁灭整个城市的人口感到遗憾,并说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会这样做。他称自己的目标是拯救美国人的生命,同时也表达了对日本妇女和儿童的关切。当晚,他在一场关于波茨坦会议的广播演说中,敦促日本平民立即离开工业城市以自保。
这些表态并不能抹去使用原子弹的决定,也不能抹去随之而来的大规模平民死亡。它们说明了杜鲁门如何理解自己的责任——通过迅速促成投降而预计拯救的生命,与这种武器将造成的破坏相权衡。向他报告的原子弹即时成效,与它实际造成的人类后果,并非同一种知识,也并非同时到来。因此,广岛既是秘密计划的最终成果,也是公众开始面对原子力量的开端——在这场公共认知中,迅速结束战争的希望,与平民所受伤害的规模以及此类武器可能再次被研制和使用的前景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