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演说

杜鲁门

“铁幕演说”是温斯顿·丘吉尔于1946年3月5日在密苏里州富尔顿的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的演说;这是一次公开警告,指出苏联正在控制东欧,而演说是在哈里·S·杜鲁门的邀请下发表的。杜鲁门介绍了丘吉尔,并在演说呼吁西方加强合作时公开表示赞同。随后引发的反弹,以及杜鲁门试图撇清自己事先并不知情的说法,使这次活动成为一个耐人寻味的事件,揭示出他对苏联的态度仍未定型。

邀请与筹备

邀请最初由威斯敏斯特学院院长弗朗克·L·麦克卢尔博士发起。威斯敏斯特学院是密苏里州富尔顿的一所规模不大的长老会男子学校,位于杰斐逊城以北约二十英里处。麦克卢尔前往华盛顿接洽哈里·沃恩,沃恩随后带他去见杜鲁门。杜鲁门欣然接受这个想法,并在写给丘吉尔的信末附上一段鼓励的话:“这是我家乡州的一所了不起的学校。希望你能成行。我会介绍你。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丘吉尔答复说,在杜鲁门的支持下,他所说的任何话都会引人注目。从一开始,这番往来便表明,总统不只是接待一位显赫来访者——他的名字和亲自出席会为这次活动增添政治分量。

演说的核心论点在启程前就已讨论。丘吉尔二月访问华盛顿期间告诉杜鲁门,他打算谈论英国与美国全面军事合作的必要性,以维护和平。海军上将威廉·D·莱希记录了这一意图。3月3日,丘吉尔继续在英国大使馆与莱希商谈;当时丘吉尔躺在床上休息,并翻阅演讲稿。莱希认为演说没有问题。因此,这段记述将杜鲁门公开参与演说的情形置于高级官员事先讨论的背景之中,而不是把演说描绘成一次突如其来的发言。

3月4日,杜鲁门和丘吉尔乘坐专列离开华盛顿前往密苏里州,乘坐的是费迪南德·马哲伦号总统专车。莱希、沃恩、查理·罗斯、其他白宫工作人员,以及四十三名记者和摄影师随行。想到能把这位著名的英国演讲者带到自己家乡州的一所学院,杜鲁门兴致很高。乘火车前往的过程也构成了活动政治安排的一部分——总统亲自出席、记者随行以及活动地点,合在一起使一场小型学院演说成为全国瞩目的事件。次日上午沿密苏里河行进时,丘吉尔对讲稿作了最后修改,并将副本油印出来,在列车上分发。

富尔顿演说

丘吉尔称这篇演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演讲。杜鲁门读过自己的副本,并告诉丘吉尔,这篇演说只会带来好处,也会引起轰动。丘吉尔开讲前,杜鲁门称他是当代杰出人物之一,并表示期待他为世界提出建设性的意见。杜鲁门还回忆说,自己最初是在波茨坦结识丘吉尔和约瑟夫·斯大林的,并且对两人都逐渐产生了好感。这段介绍将对战时领导人的私人热情,与一个两国战后关系日益紧张的时刻联系在了一起。

丘吉尔开场时提到,由美国总统向学术界听众介绍,实属罕见的殊荣。他也提及杜鲁门表示希望他能够畅所欲言、提供意见。丘吉尔表达了对俄罗斯人民和斯大林的敬意,欢迎苏联跻身主要国家之列,并呼吁加强俄罗斯人与大西洋两岸人民之间的交往。随后,他转而谈论自己所说的苏联在欧洲的权力现状。他认为,从波罗的海沿岸的什切青到亚得里亚海沿岸的的里雅斯特,一道铁幕已经落下。他列举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非亚,称这些首都都处于苏联势力范围内,受到莫斯科的影响,其中许多地方还日益受到莫斯科的控制。

丘吉尔并未把警告说成苏联想要战争,而是认为苏联谋求的是战争带来的收益,以及自身权力与意识形态的持续扩张。他提出的应对办法是联合西方民主国家,尤其是建立英国与美国之间的英语国家伙伴关系。在他看来,苏联领导人尊重实力,轻视软弱,尤其是军事上的软弱。他的论述从描述苏联影响力的地理范围,转向提出西方政策主张——丘吉尔认为,合作与军事力量是维护和平所必需的。

杜鲁门在会场上的反应看起来是在赞同演说。他的神情和数次鼓掌让旁观者明显看出他的认可,听众也报以掌声。因此,总统在公开场合所扮演的角色不只是礼仪性的。他鼓励丘吉尔前来,介绍了他,并且看起来支持演说对苏联在东欧的存在所作的强硬解读。

反弹与退让

全国各地的即时反应强烈负面。社论指责丘吉尔让本已棘手的美苏关系雪上加霜。《华尔街日报》认为美国不需要与其他国家结盟;《民族》杂志称杜鲁门与这次活动扯上关系,表现得极为笨拙;沃尔特·李普曼则称这篇演说是几乎灾难性的失误。在莫斯科,斯大林将其描述为号召对苏联开战。这些反应使杜鲁门在富尔顿公开表现出的支持成为政治负担,也让演说在会场内外所受评价之间的落差变得无法忽视。

杜鲁门对批评感到震惊,很快改变了自己对活动中所扮演角色的说法。回到华盛顿后,他告诉记者自己事先不知道丘吉尔会说什么,并强调丘吉尔有自由发言的权利。在与亨利·华莱士交谈时,杜鲁门也坚称自己事先没有看过演说稿,并说丘吉尔让他陷入了尴尬处境。后来记者问他对此有何看法时,他拒绝置评。这段记述将这些否认与此前的筹备情况作了对照——丘吉尔曾在华盛顿谈及演说主题,杜鲁门在火车上读过一份副本,也曾预言演说会引起轰动。杜鲁门的退让并未抹去他曾给予鼓励并鼓掌的公开记录,却显示出政治代价一旦显现,他便迅速试图减轻自己所负的责任。

杜鲁门还试图安抚斯大林,提出派密苏里号战列舰前去接他来美国,并承诺陪他前往密苏里大学,让斯大林像丘吉尔一样发表演说。斯大林拒绝了。杜鲁门提出这一邀请,表明他试图通过给予苏联表达意见的机会,回应外界认为待遇不平等的印象,但此举并未解决更大的政策难题。杜鲁门与丘吉尔的演说保持距离的同时,还在警告埃夫里尔·哈里曼,苏联拒绝从伊朗撤军可能意味着战争。莱希、詹姆斯·V·福里斯特尔和迪安·艾奇逊等官员赞同丘吉尔的立场,也希望总统能给予更有力的支持;他们指责詹姆斯·F·伯恩斯在处理对苏关系时作出了他们认为过度的让步。

对杜鲁门早期总统任期的意义

这一事件揭示的是杜鲁门公开立场中的矛盾,而不是一项已经定型的政策。他参与促成富尔顿活动,起初也欢迎演说所提出的论点;但公众反应转为负面后,他却否认事先知道演说内容。与此同时,他对苏联在伊朗行动的担忧表明,他与丘吉尔的演说保持距离,并不意味着他认为苏联扩张无关紧要。这段记述呈现出一位总统所面临的压力——他既要清楚表明对苏联的立场,又要应对外界认为他支持强硬路线所带来的国内政治代价。

在这段叙述中,演说的意义源于筹备、公开表现与政治后果之间的冲突。富尔顿为丘吉尔提供了显眼的演讲平台,也让杜鲁门在活动中扮演了引人注目的角色;随后的批评迫使杜鲁门重新描述这一角色。因此,这篇演说既成为对苏联控制东欧的公开警告,也成为对杜鲁门的考验,检验他愿意在多大程度上支持自己曾鼓励传达的信息。他对自己参与程度的说法不断变化,使这一时刻悬而未决,也预示着要为正在形成的冲突确立一套始终如一的公开表述将会十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