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S·杜鲁门继任美国总统

杜鲁门

哈里·S·杜鲁门继任总统,使一位震惊的副总统在不到一分钟的仪式中成为国家行政首脑。他几乎立即作出第一个决定——联合国旧金山会议将按计划召开。这次突然的权力交接也暴露出杜鲁门对许多事务尚不了解,并为他的总统任期奠定了基调——他必须在继承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施政纲领、政府班底和未解决危机的同时,确立自己的权威。

突如其来的权力交接

富兰克林·D·罗斯福去世后,杜鲁门几乎没有准备时间,便必须接任总统。宣誓的房间里,贝丝·华莱士·杜鲁门一直在哭;玛格丽特·杜鲁门则觉得自己仿佛正在接受麻醉。仪式临时安排、庄严不足,这一点也反映在所用的《圣经》上——哈里·S·杜鲁门使用的基甸圣经是一本廉价版本,书页边缘鲜红;它原本放在首席引座员霍厄尔·克里姆的办公桌抽屉里,被人取出后掸去灰尘,才放到桌上。杜鲁门后来表示,如果他事先知道,完全可以从自己的办公室带来外祖父的《圣经》。

在罗斯福去世两小时二十四分钟后的七时零九分,杜鲁门站在首席大法官身旁,身后是大理石壁炉架,上方挂着伍德罗·威尔逊的肖像。贝丝、玛格丽特和其他人围在他们周围;记者和新闻纪录片摄制组则在一片混乱和人群涌动中获准入场。时钟和陌生的房间让这一刻深深留在杜鲁门的记忆中——他后来回忆说,开始宣誓时,自己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周围众人的脸。

仪式中有一处细微却意味深长的纠正。首席大法官开始宣誓时使用了“哈里·希普·杜鲁门”这个名字,杜鲁门却改称自己为“哈里·S·杜鲁门”。他左手捧着《圣经》,举起右手,宣誓忠实履行总统职务并捍卫宪法。誓词结束时,他亲自补上最后的结语,并突然热切地亲吻《圣经》。一位记者形容他的轮廓分明的面容紧绷着;整个仪式前后不过一分钟。

第一个决定与内阁

宣誓结束后,杜鲁门请内阁成员留下。众人围桌坐定时,史蒂夫·厄利报告说,媒体想知道定于十二天后开幕的旧金山会议是否会如期举行。杜鲁门斩钉截铁地回答,会照常举行。让会议继续进行,是他就任总统后的第一个决定,也明确表明领导层更迭不会中断一项重大的国际事务。

随后,杜鲁门告诉内阁,他打算继续推行罗斯福的施政纲领,并希望内阁成员留任。他欢迎他们提出建议,也承认他们可能会与自己意见不一。但他同时划定了一条重要界限——最终决定由他作出,而一旦决定作出,他希望得到内阁成员的支持。这番话既体现了延续性,也彰显了总统独立行使权力的主张。它让政府安心,却没有暗示新总统只会充当前任决策的看守人。

这种自信与明显的信息缺口并存。内阁会议后,亨利·L·史汀生告诉杜鲁门,有一种威力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爆炸物需要紧急讨论,却没有透露更多细节。因此,杜鲁门结束就任后的最初几个小时,知道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等待处理,却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面对旧金山会议时,他立即作出公开而坚定的保证;私下里,他却所知甚少。这种反差概括了这次权力交接的艰难处境。

在任内确立权威

杜鲁门在国会面前的首次考验发生于四月十六日。他在全场起立鼓掌声中步入会场,打开一本厚厚的黑色活页笔记本,还没等议长萨姆·雷伯恩正式介绍,就开始发言。雷伯恩打断他,补上介绍;这一幕既令人发笑,也令人感伤——就在当天早上,雷伯恩还告诉杜鲁门,从此不会再只把他当作哈里来称呼。杜鲁门的十五分钟演说赢得了十七次掌声。这样的反应表明,在任期之初,国会、媒体和公众愿意听新总统以自己的方式发言。

然而,早期总统任期的经历很快变得比最初的欢迎所暗示的更为艰难。杜鲁门向国会提交了一份一万六千字的咨文,提出一项包含二十一点的国内施政纲领,其中包括提高失业补偿和最低工资、设立常设公平就业实践委员会、改革税制、实行农作物保险、继续保留经济稳定权力,以及提供联邦住房援助,以实现每年新建一百万套住房的目标。他没有等待逐项提出这些提案,而是选择一开始就提出一套全面的施政纲领。这一选择使他的总统任期走上国内自由主义路线,同时也加大了争取国会支持的难度。

面对阻力,他继续努力陈述自己的主张。国会犹豫不决时,杜鲁门提出更多要求,包括通过工资扣款筹资的全国强制医疗保险,以及为十八至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实行普遍军事训练。他主张,维护和平既需要善意,也需要做好准备。这种做法揭示了他正在建立的总统任期的一项重要特征——拥有正式权力并不能确保获得共识;他也不会把反复遭到否决视为放弃提案或改变策略的理由。

杜鲁门还通过迅速而务实的行动,让人们切实感受到行政权力的运作。在一次记者会上,他用了五分钟宣布重组劳工部、转移经济稳定权力、成立剩余财产管理局、战争部一项辞职及继任安排,以及一项最高法院任命。短时间内处理的事务范围之广,展现出他对行政事务的积极掌控。然而,繁忙的日程并未消除政府内部的混乱;杜鲁门本人承认自己情绪低落,并同意减少会面安排、取消部分行程。

危机对权威的考验

这次权力交接带来的要求不止于国内政策。国际危机日益恶化、需要采取行动时,杜鲁门召集国会领袖到办公室开会。乔治·C·马歇尔警告说,苏联影响力可能扩展到欧洲、中东和亚洲,并将选择归结为积极行动,或坐失良机。他表示,如果总统有力地向国会陈述理由,就能争取到跨党派支持。此事表明,总统权力的运作不只是发号施令,还包括紧迫陈述、征询意见,以及努力汇集政治支持。

其他会面也考验着杜鲁门的镇定和掌控能力。在一次有关政策问题的会议上,乔治·C·马歇尔严厉地斥责了他,杜鲁门的表情却没有明显变化。他承认其中的危险和政治风险,表示自己倾向于同意马歇尔的看法,并建议大家都先睡一觉再考虑。面对斥责,他选择审慎思考而非冲动行事;与此同时,这番斥责明显令会议中断,也让其他人震惊不已。

杜鲁门与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打交道时,同样面临宪法权威与实际谨慎之间的张力。麦克阿瑟公开违抗外交政策指示后,杜鲁门没有立即将他解职。迪安·艾奇逊和罗伯特·A·洛维特警告说,麦克阿瑟的威望以及公众对战争的厌倦,可能使正面冲突在政治上十分危险。杜鲁门于是口授了一份措辞克制的训诫,提醒这位将军,公开声明须经华盛顿批准。这一决定虽然谨慎,却仍然主张总统对军方行为拥有权威。

因此,杜鲁门的继任不只是举行宣誓仪式。最初几分钟交织着仪式、未知和责任宣示;第一个决定确保了政策延续,而此后围绕国内立法、国际危机和军队服从的种种斗争,则考验着这份责任意味着什么。权力交接让杜鲁门立即获得总统职位。此后,他要做的便是确立这个职位能够实现什么,并说服他人同他一道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