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拒绝将原子弹交由军方保管

杜鲁门

杜鲁门拒绝将原子弹交由军方保管,是对文官权威的一次重要维护;当时原子弹是威力最具毁灭性的武器。军方代表试图将原子弹交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掌管时,杜鲁门拒绝移交,并认为不能把是否使用原子弹视为普通的军事事务。他的决定源于一种更广泛的信念——军事领导人可以提供建议并执行政策,但国家战争行动的责任,以及作出后果深远之决定的责任,都属于文官政府。

文官控制作为治理原则

在原子弹管辖权之争发生之前,杜鲁门就已维护文官控制。担任调查战时采购的参议院委员会主席时,即使委员会与唐纳德·M·尼尔森意见不一,他仍支持由尼尔森担任单一主管。杜鲁门担心,若过度强化委员会的权力,委员会就可能开始主导政策;但他支持尼尔森,也体现了他坚信战争行动必须由文官掌控。1942年上半年,军事合同为经济增加了4000亿美元。杜鲁门看到将军和海军上将对工业与农业的影响力不断上升,担心战时安排会在战争结束后塑造国家的政治与经济结构。在一次广播中,他划清了军事专业知识与政治权力的界线——将军和海军上将的职责是作战,并说明为此需要做什么。

采购调查让这一原则有了实际效力。Canol输油管道工程计划修建一条从加拿大延伸至阿拉斯加、长达1200英里的四英寸输油管线;该工程在秘密状态下启动,几乎没有考虑地形、气候、材料、人力或专家意见。战争部预算中一项2500万美元的拨款,只笼统写明用于加拿大和阿拉斯加的军事设施。哈罗德·艾克斯反对这一工程,委员会也得出了类似的批评结论。这一事件说明了杜鲁门所看到的军事行动脱离文官监督的危险——秘密行事和指挥权可能让工程在缺乏充分审查其目的或成本的情况下继续推进。

从战时判断到原子弹问题

杜鲁门对原子弹的处理方式,也体现了他对建议与责任的区分。是否对日本使用原子弹的问题出现时,亨利·史汀生强调,他的委员会只负责提供建议,提出建议的责任在总统。杜鲁门明白这份责任的分量。他认为,强有力的震慑或许能迫使日本投降并挽救生命;而委员会及其科学顾问则已认定,在非城市目标上进行示范性爆炸,无法达到预期效果。此前的讨论涉及是否以及如何使用这种武器;后来的管辖权之争则涉及由谁掌控它。然而,在这两种情况下,这段叙述都将最终判断权交给文官领导层,而不是把原子弹视为只应由军事指挥体系管理的工具。

在管辖权会议上,雷明顿武器公司的唐纳德·F·卡彭特宣读了一份正式请求,要求杜鲁门下令将原子弹移交给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请求认为,最终负责使用这种武器的人应当掌管它,部分理由是这样可以增进对武器的熟悉程度,并统一指挥。杜鲁门打断了卡彭特,转而询问戴维·E·利连索尔的意见;利连索尔将问题界定为广泛的政策问题。他主张原子弹应由总统负责,因为总统的宪法职务包括三军统帅和国家首席行政长官。因此,争论不仅涉及实际操作中对武器的熟悉程度——它还关乎军事行动责任是否应当意味着掌控一种其使用会带来国家层面与人类层面后果的武器。

杜鲁门的拒绝及其理由

杜鲁门明确表示,他不认为原子弹是普通武器。他说,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他不相信应当使用原子弹;他还指出,其破坏力与常规武器截然不同。在他看来,原子弹不只是军事工具——它造成的影响会波及妇女、儿童以及军队以外的其他人。他坚持认为,必须以不同于步枪和大炮的方式对待原子弹。斯图尔特·赛明顿再次提出军方人员需要积累操作经验的论点时,杜鲁门回答说,现在不是把原子弹拿来摆弄的时候。

会议以总统行使权力的具体行动告终。杜鲁门起身结束讨论,与会者随即离开。两天后,在一次讨论国内事务的内阁会议结束后,他让詹姆斯·V·福里斯特尔留下,并告诉他原子弹将继续由文官掌管。这一决定并不意味着军事建议或作战专业知识在原子能政策中毫无用处;它确立的是,专业知识本身不能决定由谁掌管武器——管辖权和最终责任仍归文官领导层。

会议之外的意义

这一决定体现了杜鲁门处理军方权力时一贯的做法。朝鲜战争期间,他拒绝了阿弗雷尔·哈里曼提出的寻求国会宣战决议的建议,支持迪安·艾奇逊的观点,即总统应依据三军统帅的宪法权力行事。杜鲁门解释说,在那场紧急危机中诉诸国会,可能会使未来的总统更难应对危机。后来,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公然违抗总统指令,发表外交政策声明时,杜鲁门意识到这是对总统权威的挑战;但他最初选择了克制地予以斥责,而不是冲动行事。这些事件涉及不同的问题,结果也各不相同,但它们表明,杜鲁门一再考虑眼前的决定将如何影响总统职位的权力与职责。

将原子弹排除在军方管辖之外,使这一原则具有了格外重大的意义。该决定将军事指挥权与最终掌控权区分开来,因为杜鲁门认为原子弹与常规武器有根本区别。它也将判断责任交给他认为理应承担责任的一方——由对国家政策负责的文官总统承担,而不是由职责在于准备和执行军事行动的军官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