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中国与美国关系白皮书》
杜鲁门《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的发布,原本是为了解释美国对华政策,却成了围绕共产党胜利展开的争论焦点。美国国务院报告发布时,这一结局似乎已近在眼前。报告认为,中国濒临共产党统治,并非华盛顿作出了本可改变结果的决定,而是国民政府内部失误所致。这番解释意在稳定公众舆论,结果却给批评者提供了新的指责焦点。
败局将至与要求解释
到1949年春,一支拥有百万兵力的共产党军队已渡过长江,进抵仍效忠蒋介石的各个残余省份。毛泽东的军队彻底夺取中国的局面,日益显得不可避免。根据书中的叙述,早在1946年,这种前景便已隐约可见;当时,乔治·C·马歇尔在中国徒劳奔走一年后提交了报告。因此,报告后来发布时所讨论的结局,并非政府突然造成的;然而,败局日益逼近,也使谁应对此负责成为一个迫切的政治问题。
中国游说团已经发出警告。这个团体范围广泛,成员包括宗教和爱国组织、国会中的知名共和党人,以及《时代》和《生活》杂志的出版人亨利·R·卢斯。麦克阿瑟将军也参与了这场争论;他在《生活》杂志的一篇文章中警告说,中国沦陷将危及美国;《时代》杂志则将亚洲共产党势力的日益壮大描述为对大量人口构成的威胁。这些指责为危机塑造了有力的公共叙事——在中国的最终结局尚未完全明朗之前,政府就已因一场地缘政治逆转而遭到指责。
政府试图说明自身对华政策的做法,随后使这一时刻有了新的焦点。报告原本意在预期中的崩溃到来之前澄清局势,从而安定全国人心。报告发布后,争论的焦点反而转向政府的作为,以及美国是否有能力改变结局。
报告发布及其论点
8月4日上午举行的记者会上,哈里·S·杜鲁门宣布将公开国务院报告。报告题为《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特别论述1944至1949年时期》,正文共409页,另附以较小字体印刷的645页文件。杜鲁门称,报告旨在提供一份坦率、真实、清晰且有启发性的政策记录,内容回溯至19世纪40年代。报告篇幅庞大,并附有大量文件,表明此次发布并非是为某项决定作简短辩护,而是要全面叙述美国与中国的关系。
在序言中,迪安·艾奇逊强调了美国在日本投降日后对蒋介石的援助规模——超过20亿美元的资金和武器,原本意在帮助中国击败共产主义。报告认为,这些援助仍不足以扭转局面。艾奇逊将国民政府的失败归因于其内部衰败、腐败、领导薄弱,以及对中国人民愿望漠不关心。报告结论区分了试图影响事态发展与掌控事态发展——美国曾试图左右这场斗争,但内战的结果由中国内部力量造成,超出了美国的控制范围。
杜鲁门私下里也曾对国民政府作出同样严厉的判断,认为其腐败是中国困境的成因之一。因此,报告并未声称美国没有提供援助;它承认美国给予了大量援助,同时指出,资金和武器无法弥补受援政府的政治弱点。这一区别是政府论点的核心——美国参与规模庞大,本身并不能证明华盛顿有能力左右结果。
公众反应与政治逆转
《中国白皮书》引起轰动,因为它所讨论的问题在美国具有深厚的情感和政治关联。许多美国人曾通过主日学募捐资助在华传教士;赛珍珠描写中国农民生活的书籍广受读者欢迎;而蒋介石及其夫人则是美国人熟悉、常出现在照片中的战时盟友。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份官方报告宣布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正要落入共产主义之手,不可能只起到技术性解释政策的作用。
政府原本希望这份记录能发挥安抚作用。报告发布后,争议反而愈演愈烈。《纽约时报》批评这段历史记录只是一连串出于善意却令人遗憾的错误。愤怒的反对者则称其为掩饰真相之举,并指责国务院中的亲共人士协助促成共产党征服中国,认为报告是在为他们开脱。因此,一些批评者将报告阐明美国影响力局限的尝试,重新解读成逃避责任的做法。
在参议院,加利福尼亚州共和党人威廉·诺兰毫无证据地猜测,阿尔杰·希斯或许曾参与制定对华政策。中国游说团指责杜鲁门和艾奇逊“丢失中国”,将一场复杂的内战简化为对政府的指控,仿佛中国原本属于美国,因而可能被美国丢失。一些民主党人也加入了抨击行列,其中包括马萨诸塞州的约翰·F·肯尼迪。这场争论由此跨越了党派界线,而本为澄清记录而发布的白皮书,也成了争夺这段历史应如何解读的重要工具。
意义
报告的发布并未改变其中所述的军事结局,却改变了解释这一结局时所处的政治环境。报告强调,大规模美国援助与掌控塑造中国内战的力量并非一回事。然而,在全国上下忧心忡忡之际,政府将自己的解释制成官方公开文件,也为批评者提供了一个共同焦点,使他们得以围绕它组织指责。
这一事件的逆转,体现在目的与效果之间的落差。杜鲁门和艾奇逊试图解释国民党事业为何失败,并在预期结局到来之前安定全国人心。报告却使谁应负责的问题更加尖锐,将美国人对中国积累已久的情感、战时同盟关系、党派猜疑以及对共产主义的忧虑汇聚成一场争论。《中国白皮书》既是对政府政策的说明,也在围绕中国沦陷的意义展开的政治斗争中产生了重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