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赴莫斯科使命计划
杜鲁门赴莫斯科文森使命计划是一项仓促提出的外交举措,在付诸实施之前便成了竞选负担。1948年10月,哈里·S·杜鲁门同意派首席大法官弗雷德·M·文森会见约瑟夫·斯大林,希望一位不同寻常的特使能够重新打开和平之门。乔治·C·马歇尔提出反对后,杜鲁门放弃了这项计划,但拟议中的使命遭到泄露,引来批评,称总统模糊了外交政策与竞选活动之间的界限。
寻求戏剧性举措的竞选活动
这项提议来自演讲稿撰写人戴维·诺伊斯和艾伯特·卡尔,他们偏爱大胆的措辞与姿态。他们认为,杜鲁门需要一项引人注目的举措,以表明自己致力于世界和平。他们的办法是派文森前往莫斯科会见斯大林。这项计划之所以引人注目,不仅因为其雄心,也因为特使人选——文森身为首席大法官,在行政部门没有外交职务,只能通过报纸了解柏林危机,对苏联事务和斯大林也毫无经验。
然而,杜鲁门还是同意了。这一决定显示出他觉得自己的政治处境多么岌岌可危——竞选似乎面临败局之际,他仍愿意考虑一次非同寻常的外交冒险。他还相信,一位受信任的中间人或许能够直接接触斯大林。杜鲁门希望斯大林能与美国方面一位自己信任的人坦率交谈,并相信一次直接的、男人之间的对话,或许能取得常规外交未能实现的进展。
这项计划是在压力日益增大的背景下成形的。在一次内阁会议室会议上,大多数顾问认为,竞选活动唯一的机会就是采取一项大胆、甚至近乎孤注一掷的措施。白宫内部也气氛紧张——工作人员疲惫不堪,表面之下暗流涌动着嫉妒与怨怼,有些人认为杜鲁门注定要失败。因此,这项使命既被设想为和平倡议,也是在不确定的氛围中冒险采取的政治举措。
批准、反对与撤回
10月3日星期日,杜鲁门返回白宫后的第二天,他召见文森,请他承担这次出访任务。文森大为惊讶。他认为,法院成员应当专心履行司法职责,尤其是在选举年,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杜鲁门没有通知马歇尔;当时马歇尔正在巴黎出席联合国大会会议,并处理柏林危机。
政府开始为公开宣布此事做准备。查理·罗斯接到通知,要安排广播网免费提供半小时非政治性广播时段,用于发布一项重大声明。国务院获悉此事,并着手争取斯大林方面所需的许可;杜鲁门回忆说,他还要求采取一切可能的预防措施,防止消息泄露。但这些准备无法解决一个核心问题——这项使命是否明智。克拉克·克利福德和乔治·M·埃尔西强烈反对,而其他顾问仍认为,一项引人注目的举措是竞选活动所剩下的最佳机会。
10月5日星期二,杜鲁门离开内阁会议室,前往地图室,通过电传告知马歇尔。马歇尔强烈反对这项提议。杜鲁门随即取消了计划。他回到顾问们身边后,有些人——包括乔纳森·丹尼尔斯——认为这项使命是他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杜鲁门断然拒绝,结束了讨论:“我们不干。”这场交锋使这一事件成了压力之下考验总统判断力的案例——尽管顾问们敦促他采取可能有价值的竞选姿态,杜鲁门还是接受了马歇尔的反对意见,叫停了计划。
泄密与政治代价
原拟进行的广播已无必要,但计划并未保密。广播网坚持先了解这项据称非政治性的声明究竟涉及什么,才肯在总统竞选期间让出半小时免费时段。罗斯私下告诉了他们,关于这项已取消使命的消息很快便广泛见诸报道。因此,防止消息过早披露的努力,反而促成了消息本身的披露。
批评集中在这项使命表面上将外交与竞选策略混为一谈。社论指责杜鲁门试图绥靖,并把外交政策当作政治工具。《时代》杂志认为,这项提议表明他未能区分总统职责与政治人物职责。这一事件被形容为对一场本已胜算渺茫的竞选致命一击。共和党候选人托马斯·E·杜威公开表示,让杜鲁门的行动本身说明一切,私下却抨击总统处理外交政策的方式。
这场反应也可能使马歇尔的立场显得不确定。10月9日星期六,马歇尔从巴黎返回时,脸色灰白,引发了他即将辞职的报道。但他并没有辞职。尽管马歇尔身体欠佳,他与杜鲁门的关系仍然良好;马歇尔甚至承担了部分责任,并为没有让总统更充分了解巴黎谈判情况而道歉。因此,事件公开后的报道夸大了两人之间的裂痕。
后续发展与意义
报纸上的轩然大波并没有让杜鲁门特别烦恼。他难以相信,美国人会仅仅因为总统寻求和平就谴责他;此后,他在宾夕法尼亚州东部、新泽西州和纽约州北部进行了为期三天的竞选行程,这也鼓舞了他。在杜威的故乡奥尔巴尼,清晨暴雨倾盆,仍有一万人聚集在车站为杜鲁门欢呼。使命已被取消,相关计划也已曝光,但竞选活动仍在继续。
这一事件揭示了提出戏剧性举措与决定是否动用权力实施举措之间的区别。杜鲁门曾批准一项绕过行政部门常规外交职能的举措,并打算依靠一位缺乏相关经验的特使;马歇尔反对后,他没有强行推动计划,而是改变了决定。泄密又使这项已放弃的提议本身产生了政治影响。这一事件集中体现了1948年汇聚到杜鲁门身上的压力——竞选团队寻求引人注目的行动来展示决心,外交危机要求谨慎协调,而总统最终必须在姿态带来的政治希望与外交顾问的判断之间作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