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御封锁、供应西柏林的空运行动

杜鲁门

柏林空运是苏联封锁期间同盟国通过空运向柏林提供物资的行动,也是哈里·S·杜鲁门在冷战初期作出的最具深远影响的决定之一。杜鲁门没有放弃这座城市,也没有试图派遣武装车队强行打通通道,而是决定让美国继续留在柏林,并扩大空运行动。一年多后,封锁在没有发生军事冲突的情况下结束;空运向柏林运送的食物和物资,规模之大最初鲜有人能想象。

背景与利害关系

危机的核心是同盟国在柏林的驻留。杜鲁门坚持认为,美国依据协议条款驻扎在那里,不会因直接或间接施压而被赶走。利害关系包括西欧的未来,以及柏林同盟国占领区约250万居民的福祉。军事力量的悬殊使直接对抗格外危险——同盟国在柏林约有6500名士兵,而苏联方面有1.8万名士兵,背后还有驻扎在德国苏占区的约30万名苏军。

空运最初只是有限度的措施。卢修斯·D·克莱将军已经开始空运物资,但这些小规模航班看起来更像临时救济,而非维持一座大城市运转的办法。更大的问题是,同盟国能否守住阵地,同时不让封锁演变成战争。杜鲁门表示应当尝试外交途径,但他坚持留在柏林的决定毫不动摇。

扩大空运的决定

6月28日,杜鲁门下令将有限规模的行动转为全面空运。同一天,他派遣两个中队的B-29型轰炸机前往德国。这些飞机与原子弹的关联使其抵达成为引人注目的信号,但它们并未经过改装以搭载原子武器,而美国方面也不打算让俄国人知道这一点。因此,空运和飞机部署服务于不同目的——前者运送物资,后者则进一步展示美国的决心。

杜鲁门作出这一决定时,没有咨询白宫工作人员或政治顾问。乔治·埃尔西后来回忆说,工作人员并未直接参与空运行动的决策或执行。相关记述也没有把杜鲁门描绘成预见到行动会成功,或借危机盘算选举利益的人。最初,没有人知道柏林局势会如何发展。杜鲁门作出决定,依据的是他维护同盟国阵地、同时避免以武装行动直接打破封锁的决心。

行动规模和局势升级的危险加剧了这种不确定性。空运必须供应庞大的城市人口,而苏联军事力量近在咫尺,俄国飞机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空中走廊。杜鲁门否决了派遣武装车队通过的提议。当增加航班可能削弱美国在其他地区的空中力量,引发担忧时,他接受了这一风险,选择扩大空运。

建立空中桥梁

行动的需求很快超出了早期估计。克莱起初认为,大规模空运或许能运送约700吨食物。几周之内,有些日子的运量就达到这一数字的两倍,煤炭也开始与食物一同空运。美国和英国的运输机不论天气如何都飞往柏林,有时降落间隔短至四分钟。飞机进场时低空掠过城中被毁的建筑,居民聚集观看。

空中桥梁依赖规模庞大、类型多样的机队和不间断的地面作业。英国约克式运输机和达科他式运输机与美国C-47运输机及更大型的四引擎C-54运输机并肩飞行;部分飞机从巴拿马、夏威夷和阿拉斯加调往德国。许多飞机每天在法兰克福与柏林的加托夫或滕珀尔霍夫机场之间往返三次,航程为275英里。地勤人员昼夜不停地工作,以维持运输。行动实际的节奏——一班接一班地起飞,一次接一次地降落——使空中走廊成为这座城市的生命线。

需求仍然超过早期空运所能满足的程度。7月15日,创纪录的1450吨物资运抵柏林,但这座城市每天仅食物就需要2000吨,此外还需要12000吨燃料和其他物资。冬季来临后,燃料需求还会增加。柏林市长怀疑空运能否提供所需的食物和煤炭,官员们也担心苏联战斗机在空中走廊活动。数字清楚地表明了行动面临的核心不确定性——令人瞩目的单日运量,不一定足以维持这座城市。

扩大行动并化解危机

空运进入第四周时,每天已有数百架次运输机抵达。杜鲁门继续坚持美军将留在柏林,同时拒绝武装车队这一替代方案。在7月22日的一次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克莱报告说,柏林人已做好承受更多苦难的准备;他们认为,除非苏联打算挑起战争,否则不会干扰空中交通。尽管有人担心扩大空运会削弱美国在其他地区的空中力量,杜鲁门还是批准大幅增加空运规模。更多C-54运输机被派往柏林,克莱则下令修建一座新的柏林机场。作为回应,3万名柏林人清理瓦砾并平整跑道。

随着经验积累,行动前景有所改善。更好的着陆设施和更高效的空中交通管制,使空运得以应对挑战,尽管早期曾有疑虑和悲观预测。10月22日,杜鲁门批准再向柏林派遣26架C-54运输机。随着冬季临近,增派飞机强化了行动;克莱宣布,空运将持续到封锁解除为止。至此,冬季所需的物资已有了保障。

1949年5月12日,在秘密谈判和苏联态度转变之后,封锁结束。空运持续了一年零两个月,共飞行277,804架次,运送了2,325,809吨食物和物资。柏林重新亮起灯火,空运航班也随之停止。杜鲁门认为这是一次重大胜利——坚定与耐心发挥了作用,没有诉诸武力,也避免了战争。

意义

杜鲁门下令空运时,行动最终能否成功并不明朗。刚开始时,就连军事观察人士也怀疑一座城市能否长期依靠空运获得供应。行动的结果取决于增加航班、完善配套基础设施,以及在数月的不确定性中坚持这一承诺。因此,这次行动的标志并非某个戏剧性的突破,而是持续选择坚守阵地并使空运供应得以运转。

空运的影响超出了柏林本身。它增强了西欧非共产主义国家的士气,影响了冷战进程,后来也成为杜鲁门最引以为傲的决定之一,并成为其竞选连任时的一个有利因素。这种后来的政治意义,与证据所显示的情况形成对照——杜鲁门最初作出决定时,既没有政治顾问参与,也没有成功的保证。空运最突出的成就是决心与克制兼备——美国继续留在柏林,保障当地居民的供应,同时避免让对峙演变成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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