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建立总统图书馆

杜鲁门

哈里·S·杜鲁门规划总统图书馆,既要为总统档案提供实用的存放场所,也要向公众展现历史如何启迪国家的未来。离任后,他选定密苏里州格兰德维尤的一处地点,设想建筑仿照外祖父的房子,并将这一计划称为对学生的投资,因为他们将塑造国家的未来。这项计划把他长期以来对历史和公共改善的关注延伸到一项新任务——将前总统的档案和人生纳入一所长久存在的公共机构。

计划逐渐成形

回到密苏里州后,图书馆成了杜鲁门“眼下最关心的大事”。计划耗资一百五十万美元;在严寒的冬日,他前往格兰德维尤察看拟议中的选址。他竖起衣领抵挡寒风,穿过积雪覆盖的田野,记者和其他人则费力跟上。他滔滔不绝地谈起自己的童年、这项计划,以及那些将“接过我们国家命运”的年轻学生。这个场景把眼前的选址工作与他赋予该机构的面向未来的使命联系在一起。

杜鲁门离任前,计划已经开始推进。他派乔治·埃尔西与弟弟约翰·维维安·杜鲁门、建筑师爱德华·奈尔德一起察看农场。约翰·维维安·杜鲁门中意一处靠近铁轨、低洼潮湿的角落。埃尔西和奈尔德指出另一处地势较高、景色四面开阔的地点时,约翰·维维安·杜鲁门反对说,那是好地,不该浪费在“什么破图书馆”上。这场分歧表明,选址不只是技术问题——它关系到计划应占用多少农场的实用土地,以及什么样的地点才能为图书馆提供恰当的环境。

杜鲁门自己也画过草图。他希望建筑仿照外祖父所罗门·扬的房子——那座与他的童年记忆相连的大房子——并凭记忆大致画出了它的样子。他没有把图书馆设计当作一个与其他事物无关的建筑问题,而是将建筑外观同个人生活的环境和家的意象联系起来。他的草图为这座拟建的公共机构赋予了一个私人起点。

档案、先例与公共使命

当时,杜鲁门的档案存放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县法院。档案存放在那里,体现了较早的一种观念——总统档案属于私人财产,应由总统自行处置。位于纽约州海德公园的富兰克林·D·罗斯福图书馆提供了一个先例——它是所谓总统图书馆中的第一所,不过富兰克林·D·罗斯福未能亲自参与该项目。因此,杜鲁门的计划是在一种不断变化的总统档案观念下发展起来的——档案从由个人持有,转变为通过专门机构收集和保存。

这座图书馆也体现了杜鲁门公共工作中一种更广泛的倾向——他关注如何通过规划,把实际发展与共同的历史意识联系起来。担任县法院主审法官时,他曾协助监督道路系统,并通过一本精心编排、篇幅超过一百页的小册子《县规划的成果》加以宣传。册中的照片展示了农场、学校、工业、桥梁、道路和日益扩展的堪萨斯城天际线,也呈现了拓荒历史的遗迹。小册子主张,进步能够改善而非摧毁景观,并设想建造县居民都能使用的公园和游憩场地。图书馆计划把类似的抱负带入记忆领域——它不仅要保存档案,也要让公众能够接触历史。

这个项目也呼应了杜鲁门修复美国总统官邸的经历。他曾为让这座古老的联邦建筑恢复使用、继续作为民主象征而感到欣慰,并坚持要彻底而永久地修复它。图书馆是另一项工程,但两个项目都让他扮演了建设者和守护者的角色——负责确保建筑承载的意义超越现任政府,或超越曾居于其中的个人。

前总统生活的转变

图书馆计划逐渐成形之际,杜鲁门也突然开始了离任后的生活。一个星期天的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他便动身在镇上首次独自散步;此前七年多来,他一直受到贝尔中士或保镖的保护。他走了大约十五个街区,绕过杰克逊广场,后来称这次散步是自己生活已经改变的最鲜明标志。图书馆是“眼下最关心的大事”,而重新获得的自由也构成了同一个卸任时刻的一部分——他不再从美国总统官邸治理国家,并开始思考自己的档案、经历和公众地位将会成为怎样的东西。

图书馆计划不同于杜鲁门的回忆录;回忆录是他塑造总统任期记录的另一项重要工作。到一九五五年初,回忆录手稿已达约两百万字,尽管合同规定篇幅为三十万字。经过协商,《生活》杂志同意接受五十八万字,道布尔戴出版社则决定分两卷出版回忆录。第一卷主要讲述他担任总统的前十六个月,另有一章讲述杜鲁门的早年生活,两章讲述罗斯福去世前他的政治生涯。手稿的规模以及建立图书馆的决定,体现了两种不同形式的回顾性工作——一是对部分经历的书面叙述,二是为总统档案设立一个拟议中的机构存放场所。

让记忆成为长存的机构

杜鲁门对图书馆的构想将个人与公共事务联系起来,但并未把两者混为一谈。外祖父所罗门·扬的故居为建筑提供了设计参照;格兰德维尤的田野为图书馆提供了选址;计划收藏的总统档案则赋予它公共职能。他在寒冷天气中的讲话强调,该机构是为学生和国家的未来而建,而不仅仅是纪念他自己的总统任期。

这一计划延续了《县规划的成果》小册子和美国总统官邸修复工程所体现的理念——发展应当保全重要之物,公共工程的作用也应超越眼前时刻。图书馆把这种理念转化为一所致力于保存总统历史的机构。在杜鲁门的构想中,保存档案本身并非目的。这样做是为了让公众能够接触历史,使前人的生活和决策与后代相联系,并让前总统在交出职位之后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