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第二次就职典礼

1949年1月20日在华盛顿举行的杜鲁门第二次就职典礼，将哈里·S·杜鲁门在1948年令人瞩目的选举胜利，转化为他凭自身选举当选的新总统任期。在迄今规模最大的就职典礼人群面前，他在美国国会大厦宣誓就职，并提出一项纲领，把支持联合国、欧洲复兴、集体防御以及向较贫困国家提供技术援助联系起来。这场典礼庆祝了一次政治上的东山再起，但其核心举措也表明了施政方向——杜鲁门借助这一场合赋予他的权威，为美国在国内外确立了雄心勃勃的角色。

创纪录的公众庆典

当天寒冷而晴朗，北风强劲，万里无云的蓝天下阳光照亮了白色大理石、黄铜乐器、猩红制服和擦得锃亮的黑色汽车；国旗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迎风飘扬，这条大道连接国会山与白宫。眼前景象如同一场格外鲜明的爱国盛典，但其规模并非只是礼仪性的。华盛顿自战前以来一直没有举行过完整的大型就职庆典，而这次成为这座城市有史以来规模最大、花费最高的一次就职典礼。由共和党控制的第80届美国国会在前一年拨款8万美元，用于筹办它预期将伴随共和党重新执政的就职典礼。如今庆祝胜利的却是民主党人，他们在杜鲁门批准下使用了这笔钱。

超过一百万人聚集起来观看杜鲁门宣誓就职，大幅刷新了此前的纪录。书中以一段历史类比描绘这群人——1829年，民主党人曾蜂拥前往华盛顿参加安德鲁·杰克逊的就职典礼，当时有一万五千至两万人出席。杜鲁门被塑造成一位现代杰克逊式人物、一位普通民众的代表，但簇拥着他的庞大人群来自一个规模和政治面貌都已发生巨变的国家。代表团、劳工领袖、党务组织者、退伍军人、美国军团、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童子军、演艺人员以及来自独立城的居民挤满了这座城市。其中包括第129野战炮兵团D连的98名退伍军人，名义上的领队是蒙席柯蒂斯·蒂尔南。

这场欢迎活动也带来了具体的政治影响。酒店客满，有些酒店收费高达平时的三倍；与此同时，黑人宾客首次入住华盛顿市内多家最好的酒店。杜鲁门下令，在主要就职活动中，黑人美国人应与其他人享有同等的欢迎和接待。因此，这群人所代表的不只是对胜利的庆祝——相关安排反映出，政府愿意把参与国家典礼的机会纳入公共政策。

宣誓就职与重返总统职位

日程有所延误；整个上午，杜鲁门在截然不同的公众身份之间转换，从昔日军人短暂变为总统，又一度重新成为普通公民。他的任期在法律上于正午届满，而游行队伍和礼仪性致意却延迟结束。他与副总统阿尔本·W·巴克利同坐在一辆敞篷林肯汽车后座，前往美国国会大厦，沿途经历正式欢迎、祈祷、音乐演奏以及副总统宣誓就职等环节。总统典礼准备就绪时，时间已接近中午十二点半。

杜鲁门摘下帽子、围巾和大衣，迎风站立，未戴帽子，举起右手。首席大法官弗雷德·M·文森为他主持了由43个词组成的宣誓。杜鲁门缓慢而清晰地重复誓词，左手按在两本《圣经》上——一本是独立城民众赠送的大开本《古腾堡圣经》摹本，另一本则是1945年4月12日他就任总统时使用过的同一本小开本基甸圣经。这件物品将总统继任与选举胜利这两个时刻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它们视为同一回事。1945年，富兰克林·D·罗斯福去世后，杜鲁门意外接任总统；如今，在经历一场竞争激烈的竞选并以压倒性民意支持重返政坛之后，他凭自身选举当选正式就任总统。宣誓结束后，杜鲁门俯身亲吻《圣经》，正如安德鲁·杰克逊在其就职典礼上所做的那样。

下午1时29分，杜鲁门首次以凭自身选举当选的总统身份，面对麦克风和满怀期待的人群。精心安排的典礼流程——家人和官员就在身旁，美国国会大厦矗立在他身后，宣誓仪式与那本熟悉的小开本《圣经》——让公众看见了权力的延续。1945年春天听众初次听到时还觉得陌生的密苏里口音，如今到了这第二次就职典礼，已成为总统职位的声音。

四项提议与新的国际计划

杜鲁门在演说中描绘了一个面临危险的世界，并指出，共产主义哲学所引发的行动威胁着自由国家的复兴与持久和平。他重申对民主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支持，随后以宣布四项提议的方式，为演说构建了务实的框架。美国将继续支持联合国，全面履行对马歇尔计划的承诺，并加入一项新的北大西洋防务安排。他表示，这一拟议中的联盟将明确表明——任何影响美国国家安全的武装攻击，都将遭到压倒性武力的回应。

第四项提议出人意料。杜鲁门呼吁大胆实施一项计划，让欠发达国家能够利用美国在科学和工业方面的进步。这是“第四点计划”这一名称首次出现。他将其与旧式帝国主义区别开来，拒绝为外国利益牟利而剥削他国，并强调传授知识，而非单纯提供资金。这一主张建立在物质资源有限、技术知识却日益增长这一对比之上；他称技术知识取之不尽。在这一构想中，美国实力除了通过军事承诺和财政援助发挥作用，也能借助专业知识与发展援助施展影响。

这篇演说由此把安抚人心与拓展使命结合起来。前三项提议延续了战后政策中已经居于核心地位的机构和承诺；第四项则提出一种不同的手段，把科学与工业技术作为应对饥饿、苦难和绝望的资源。就职典礼的盛大场面为这一议程提供了全国性的舞台，而四部分的结构则让它清晰呈现为一项纲领，而非一组愿望。

公开展现的政治权威

这场就职典礼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其公开盛况与此前不确定的政治前景形成了鲜明对照。许多观察者原以为杜鲁门会输掉选举，他却赢得了胜利。创纪录的人群和重返总统职位的典礼，让这一转变变得具体可见——一位曾被视为意外接任者的总统，如今站在全国民众面前，拥有选举授予的执政授权。与杰克逊的类比强化了这样的形象——领袖的正当性来自民众支持；而人群的规模则表明，这一形象已远远超越早先的先例。

这一天还展现了杜鲁门如何运用其公共权威，将象征性举措与施政选择联系起来。宣誓是沿袭已久的宪法仪式，但两本《圣经》的出现，将他最初意外接任总统与新近赢得的任期联系在一起。主要活动向黑人美国人开放，则赋予了典礼安排政策层面的意义。就职演说更把这场典礼引向未来的承诺，从集体安全到技术援助，无所不包。这场典礼并未以庆祝胜利为终点，而是阐明了杜鲁门为总统任期下一阶段所主张承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