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彭德加斯特税务案

杜鲁门

汤姆·彭德加斯特税务逃漏案于1939年以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遭到起诉并认罪而告终,这位强大的堪萨斯城政治组织领袖因此进入联邦法院受审。此案的影响超出了逃税指控本身——它使该组织的政治与商业纠葛再次受到关注,使哈里·S·杜鲁门与彭德加斯特长期以来的联系受到审视,也让杜鲁门不得不面对继续忠于一位老友所要付出的政治代价。

案件背后的政治组织

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的影响力并非仅依靠选举日的动员。他受过簿记训练,是一位精明的政治商人;在其兄弟迈克尔·彭德加斯特担任杰克逊县酒类许可证检查员、负责管理六百多家酒馆的许可证期间,他扩张了家族的酒馆和酒类批发业务。这种安排将政治影响力与商业机会结合起来——该组织能够影响企业是否可以经营,而其自身企业也有望从同一地方经济中获利。

彭德加斯特还在建筑业和公共工程领域建立了利益网络。他的预拌混凝土公司是最早在厂内搅拌混凝土、再用卡车运送到建筑工地的企业之一;此外,他还涉足铺路、混凝土管道、破碎加工和其他业务。随着堪萨斯城不断发展、公共建设项目日益增多,该组织得以凭借政治力量影响合同和材料的分配,从中获益。彭德加斯特为自家产品的质量辩护,但更大的问题在于政治影响力如何左右公共工程的获取。

这种影响力依靠一套层级分明的组织全年维持,其中包括选区领袖、投票区负责人和街区负责人。投票区负责人帮助新来者接通水电等公用设施,并为有需要的人安排煤炭、食物、衣物或医疗照顾;这些帮助往往不需要填写文件,也不会带来与公共救济相关的耻辱感。冬季风暴期间,彭德加斯特企业的卡车会把保暖衣物送给西底区的居民;圣诞节时,彭德加斯特分发了三千份晚餐。1918至1919年流感疫情期间,他亲自走访住户,寻找需要帮助的人。这些援助使人们长久感念,而该组织则期待他们在投票时表达这种感激。一些支持者还直接参与选举舞弊,以不同身份多次投票。

杜鲁门在政治机器中的位置

杜鲁门与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的联系早于丑闻爆发。他的父亲约翰·杜鲁门曾与该组织的民主党派系结盟,并获任县道路监督员;哈里曾短暂接替父亲担任这一职务。1921年末或1922年初,在他与终身相交的军营食堂与男装店伙伴爱德华·雅各布森经营的服装生意濒临失败时,杜鲁门获邀竞选杰克逊县东区法官。这个职位负责行政事务,而非司法工作,但权力相当大——县法官掌管公共资金、县雇员、道路工程以及县级合同的授予。

杜鲁门接受了提名。该组织认为他是吸引乡村选民的理想人选——他是退伍军人、农家子弟、浸礼会教徒和共济会会员,能够与乡村居民坦诚交流,也被视为正直的人。这一声誉既有利于杜鲁门,也有利于该组织。杜鲁门的朋友哈里·沃恩后来称他是有用的政治“门面装饰”,认为他的正直形象能够改善该组织的观感,尽管组织领袖深陷商业活动和政治恩庇之中。

因此,后来的丑闻使杜鲁门的从政记录显得错综复杂。他在县里任职,使他得以接触公共合同与政治关系交织的体制。然而,埃德加·欣德后来回忆说,杜鲁门当时经济拮据,本来完全有机会从道路合同中获利,却在离开县政府时一无所有。这一区别很重要——现有证据将杜鲁门的政治生涯与该组织联系起来,却没有表明他参与了彭德加斯特的逃税行为。

起诉与认罪

1939年4月4日,J·埃德加·胡佛抵达堪萨斯城。三天后的4月7日,彭德加斯特因逃税遭到起诉。据报道,杜鲁门在华盛顿听闻消息时显得受伤而震惊。威廉·赫尔姆写道,在大陪审团提出起诉之前,杜鲁门似乎对彭德加斯特的麻烦知之甚少,而且仍希望这位老友最终能够证明自己无罪。

记者请他发表评论时,杜鲁门表示,听到这个消息他很难过,也不了解详情。他还宣称:“汤姆·彭德加斯特一直是我的朋友,我不会抛弃一艘正在沉没的船。”在此案可能使个人忠诚变成政治负担之际,这番话表达了他对朋友的忠心。杜鲁门在写给贝丝的信中私下承认,此事影响更为广泛;他写道,堪萨斯城高层人物的不法行为从此将成为他的沉重负担。

5月22日,彭德加斯特在堪萨斯城联邦法院认罪。逃漏税款总额连同罚款为830,494.73美元。认罪使这场危机从指控变成了供认,并为案件确定了一笔巨额款项;但与该市及该组织相关的腐败究竟有多严重,仍不明朗。

更多定罪及政治后果

彭德加斯特并非唯一因逃税而被定罪的知名人物。堪萨斯城警察局局长R·埃米特·奥马利,以及该市公共工程主管马修·S·默里,也都被定罪。涉入贿赂案的保险业高管查尔斯·斯特里特已经去世。七家彭德加斯特公司秘书兼财务主管爱德华·L·施奈德向大陪审团完整交代自己的交易后自杀,至少当时看起来是如此。

与更广泛腐败有关的金额,比彭德加斯特应缴的税款更难确定。究竟有数百万美元从市政府被盗,始终未能精确查明。面临起诉期间去世的市经理亨利·麦克尔罗伊法官,被发现因采用一种独特的簿记系统而造成约两千万美元账目去向不明,这几乎是该市年度预算的两倍。因此,这场丑闻揭露的并非一宗孤立的财务违法行为,而是一个由官员、商业利益和公共资金交织而成的网络,其确切损失始终难以厘清。

对杜鲁门而言,此案长远的个人后果是他与该组织关联所带来的负担。起诉消息公开后,他没有与彭德加斯特划清界限,但他对丑闻的回应也划清了自身行为的界线——欣德的说法强调,尽管杜鲁门担任县法官时有机会从承包商那里拿钱,他离职时却没有带走一分。此案因他与政治机器的联系而使他在政治上陷入险境,但该机器的腐败与他拒绝利用公职牟利之间的鲜明对比,也成为他辩护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