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议院

杜鲁门

在哈里·S·杜鲁门的经历中,美国参议院扮演着多重角色——他在这里以资浅参议员身份就职,学会凭借事实和投票建立信誉,并通过调查战时合同而声名远播。参议院也是总统政策必须经受辩论、确认和批准的场所,杜鲁门本人与国会的关系也在这里接受考验。晚年,参议院破例邀请他登上议场,并向塑造其总统任期的各项决定致敬。

进入参议院与早期任职

1935年1月3日,贝丝·华莱士·杜鲁门和女儿玛丽·玛格丽特·杜鲁门在访客席观看杜鲁门与贝内特·克拉克沿着铺有蓝色地毯的通道走去,由副总统约翰·南斯·加纳主持宣誓。仪式标志着他进入全国公共生活,却没有消除人们对他与密苏里州堪萨斯城政治关系的疑虑。克拉克很容易被认出是密苏里州参议员;杜鲁门则普遍被视为汤姆·彭德加斯特政治组织的一员。杜鲁门后来形容自己当时蒙着阴影,而这个伴随他的标签,使他在参议院确立独立地位成为当务之急。

他的委员会任命既让他熟悉联邦开支,也与他过去的工作经历相衔接。他加入了美国参议院拨款委员会;在新政时期,该委员会的权力已变得格外强大。1935年1月,一项金额达48亿美元的救济拨款约占联邦支出的一半。他还加入了美国参议院州际商务委员会;对一位曾在县里负责道路和公路事务、长期关注铁路的参议员而言,这项任命十分合适。他担任的其他职务还包括公共建筑与用地委员会和印刷委员会;后者主要负责《国会纪事》。这些职务涵盖广泛,使他在成为知名演说者之前,就已参与参议院的实际事务。

在参议员生涯初期,杜鲁门主要通过投票而非演讲发挥作用。在新政第二个百日的几项重要立法中,他支持民主党多数派,包括《瓦格纳劳资关系法》、设立新政联邦就业与公共工程机构、通过《社会保障法》以及农村电气化。他当时既未为这些措施发表演说,也未参与辩论。1935年,密苏里州十户农场中仍有九户没有电力,因此,农村电气化投票与本州状况尤其相关。他早期的纪录由参与重要立法构成,不过他在议场上的公开发言仍然有限。

建立信誉、结成联盟与立法工作

杜鲁门逐渐开始在参议院议场发言,通常照着准备好的讲稿宣读,其中充满事实和数据。在一次辩论中,阿瑟·范登堡要求他为某项论点提供依据,杜鲁门随即给出了相关资料;范登堡随后告诉参议院,杜鲁门所言可以相信。这一公开表态意义重大,因为它为杜鲁门带来了不同于其既有政治声誉的信誉。他可以凭借可靠的工作建立地位,即便一些参议员起初并非他的盟友,也认可这一点。

参议院内部的领导职位竞争也塑造了杜鲁门的人际关系。7月21日,民主党参议员在参议院办公大楼的白色大理石党团会议室开会,以无记名投票选举多数党领袖。阿尔本·巴克利以一票之差胜出。杜鲁门立即承诺支持他,两人由此成为朋友和盟友。如此接近的投票结果使这项选择影响重大——杜鲁门迅速表达忠诚,帮助他与新任领袖建立了长久的工作关系,而不是让自己被排斥在参议院党团组织之外。

参议院也是全国政策冲突具体呈现的场所。1941年1月,杜鲁门听取富兰克林·D·罗斯福在国会联席会议上的演说,罗斯福在演说中支持四大自由理念。随后的租借援助政策辩论使参议员意见分裂,包括伯顿·K·惠勒、范登堡、贝内特·克拉克、杰拉尔德·P·奈和罗伯特·塔夫脱在内的孤立主义者反对这一提议。曾担任杜鲁门导师的惠勒激烈反对该提议。这场争论使杜鲁门参与到参议院关于援助英国与战争风险的辩论中;此时,他正开始更积极地介入全国性议题。

杜鲁门委员会与战时监督

1941年2月10日,杜鲁门走到参议院议场中央,说明国防合同授予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并提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这项提议由他本人主动提出,其后果彻底改变了他在全国的形象。该机构的正式名称是参议院国防计划特别调查委员会,后来以杜鲁门委员会之名广为人知。委员会有七名成员——五名民主党人和两名共和党人。除托马斯·康纳利外,委员都像杜鲁门一样是资浅参议员,他们入选是因为具备能力,而非享有全国声望。

委员会的工作逐渐发展为持续的监督计划。第一份年度报告于1942年1月15日提交参议院。委员会最终又发布了50份报告,举行了400多场听证会,并听取了1798名证人的证词。报告均获一致通过。共和党委员欧文·布鲁斯特认为,这种一致源于既定事实的力量。工作的规模和一致性赋予委员会超越主席最初提议的权威——调查成了参议院的集体行动,而不只是杜鲁门实现个人抱负的平台。

这项工作面临行政部门的压力。在珍珠港遭袭后的混乱数周里,战争部副部长罗伯特·帕特森敦促罗斯福关闭委员会,声称满足委员会的信息要求会妨碍战争努力。罗斯福没有照办。委员会继续工作后,杜鲁门的精力和办事能力日益受到关注。这一事件体现了战时监督固有的张力——参议院要求审查国防合同,但官员担心调查可能拖慢军事行动,两者必须权衡。委员会坚持开展工作,杜鲁门在全国事务中的默默无闻也开始逐渐消退。

副总统与总统任内的参议院

担任副总统时,杜鲁门仍与参议院的日常议事保持联系,不过他对这份工作的描述,既强调其常规事务,也提及其在宪法上的重要性。他的日程包括接待访客、前往国会大厦会见参议员和好奇的公众、在议场祷告后主持会议,并在主席席上推动议事。他还受命协助争取参议院批准任命亨利·华莱士为商务部长。与这些职责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杜鲁门很难接触罗斯福——自他成为副总统以来,除内阁会议外,他只因两件无关紧要的例行事务与总统会面过。

有一次参议院会议凸显了这种距离。在讨论批准一项关于墨西哥与美国之间水资源的条约时,该条约涉及科罗拉多河与格兰德河,杜鲁门请共和党参议员萨尔顿斯托尔代替自己主持会议。杜鲁门解释说,一名密苏里州士兵正在办公室等他,他会在一小时内回来。参议院事务中这次小小的中断,恰与一项非同寻常的事实同时发生——副总统此前极少与总统私下会面。不久后,罗斯福去世,杜鲁门继任总统,不得不从主持议场转而领导行政部门。

1945年4月16日,国会听取了杜鲁门首次重要的总统演说。演说开头出现了一点程序上的小差错,但议场内的反应压倒性地表示支持。参议员和众议员自发鼓掌;一些并非罗斯福亲密盟友的议员也认为,帮助新总统树立威信至关重要。这种欢迎并不意味着国会会轻易满足他的要求。屡遭拒绝时,杜鲁门的做法是提出更多要求,而不是放弃原来的立场。因此,他与参议院的交往既包含早期的跨党派善意,也始终伴随着围绕政策和政治影响力的冲突。

1947年,参议院的行动决定了杜鲁门提出的援助希腊和土耳其计划能否成为国家政策。范登堡强调,援助是针对特定情况量身制定,并非普遍承诺。4月22日,参议院以67票对23票批准这项方案;众议院随后通过,杜鲁门于5月22日在格兰德维尤探望母亲时签署了这项金额为4亿美元的法案。参议院也检验了他对人事任命的影响力。在弗雷德·M·文森提名戴维·利连索尔的过程中,范登堡的支持帮助左右了辩论;参议院于4月9日以50票对31票确认利连索尔的任命。杜鲁门认为,这是自己与新一届国会较量的首次实力考验,也是一场胜利。同年晚些时候,参议院以82票对13票批准《北大西洋公约》,支持幅度超过了一些反对者的预期。

调查、认可与纪念

参议院的调查职能也可能成为政府面临的政治风险。由克莱德·R·霍伊主持的一个小组委员会调查了所谓的“五分佣金掮客”——这些人声称可以凭借影响力为政府合同牵线并收取佣金;证人则描述了杜鲁门的军事助手哈里·沃恩牵涉其中。这些指控可能使白宫私人关系演变成公开丑闻。另一次事件中,约瑟夫·麦卡锡打断参议院事务,就一项有关国务院内共产党员的声明质问国务卿。随后,参议院民主党人要求展开调查;美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下属的特别小组委员会由米勒德·泰丁斯主持,开始就麦卡锡的指控举行听证会。因此,参议院既是指控发生的舞台,也是负责通过正式调查检验指控的机构。

参议院在杜鲁门生命中的地位并未随着他的总统任期结束。1964年5月庆祝他八十岁生日时,他获邀向参议院议场发表演说。参议院最近通过了一项规定,允许前总统享有登上议场发言的特权;杜鲁门是这一规定的首位使用者。27名参议员向他致敬。杜鲁门深受感动,几乎无法开口,并称这次经历独一无二,是他一生中最伟大的经历之一。这个时刻与他初入参议院时形成了反转——当年,他还是一名被堪萨斯城政治声誉笼罩的新任参议员;如今,他作为前总统坐在议场上,受到议员们欢迎。

他去世后,参议员们以他们认为最难作出的选择追念他。纪念致辞回顾了他对原子弹的决策、联合国的创建、杜鲁门主义、马歇尔计划、柏林空运、承认以色列、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向朝鲜派遣美军,以及他对军队文官控制原则的维护。因此,在这段叙述中,参议院的作用并不限于立法或监督。它是杜鲁门的公共信誉接受检验、其影响力得以建立并遭受挑战的机构,也是最终为其总统遗产赋予仪式性表达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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