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原子能委员会

杜鲁门

美国原子能委员会是哈里·S·杜鲁门力图设立、负责管理原子能的文官机构,将文官控制这一既定原则转化为一个制度。委员会早期历史受到两场彼此相关的争论所塑造——围绕戴维·E·利连索尔获任委员会主席的政治斗争,以及随后关于美国是否应继续研制氢弹的争议。

创建与文官职权

在密苏里州卡瑟斯维尔的美国军团集会上发表演说时,杜鲁门主张,原子能具有革命性,不能用旧有观念来管理。他要求国会设立新的原子能委员会,由文官而非军方掌管。这项提议使委员会不只是一个行政解决方案——由谁监督原子能,本身就是一个关于战后国家权力归属的重要问题。

创建文官委员会的努力,承接了战时安排;当时,科学顾问和军事顾问曾参与制定原子政策。1945年,由亨利·L·史汀生主持的原子能临时委员会包括政府高级官员和科学家,而詹姆斯·F·伯恩斯则担任杜鲁门的私人代表。该委员会属于咨询机构;史汀生强调,向总统提出行动建议的责任由他承担。后来成立的委员会则是另一个机构,旨在通过制度安排确立对原子能持续行使的文官权力。

杜鲁门坚持文官控制,也体现在他选择委员会领导人的决定上。10月,戴维·E·利连索尔辞去田纳西河谷管理局局长职务,准备出任杜鲁门指定、但尚未获确认的委员会主席。这个职位可能是战后华盛顿最重要的职位之一,但利连索尔本人觉得自己资历不足。尽管利连索尔仍在思量这项责任的重大程度,杜鲁门还是耐心地坚持劝说他接受任命。

利连索尔的提名与确认之争

利连索尔在公共行政领域拥有丰富经验。他曾领导田纳西河谷管理局,该机构修建水坝,建造湖泊并营造森林,扶持新兴产业和农业方法,并为大约70万用户供电。战争期间,该机构还为橡树岭的铀工厂供电。他的履历表明自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行政管理者,而他的新任职务则使他进入一个技术与政治要求都极为复杂、且他并未声称自己已能驾驭的领域。

提名听证会使这项任命成为对委员会文官性质的一场公开检验。参议员肯尼思·麦凯勒抨击田纳西河谷管理局,称其据说是共产主义的中心,并将利连索尔的家庭出身和政治观点视为可疑之处。他似乎还认为,莱斯利·格罗夫斯应继续掌管原子能项目,因为格罗夫斯曾监督该项目的开发。这些交锋揭示了一场冲突——究竟谁有正当资格指导原子政策——与战时研发相关联的军事领导人,还是由杜鲁门提名的文官委员会主席?

利连索尔坚持区分证据与影射,以回应这些指控。当有人质疑他对共产主义理论的看法时,他为保护个人及其声誉免受传闻侵害的重要性辩护,包括在立法调查中也应如此。这番回应赢得了委员会成员和听众的支持。在白宫,杜鲁门明确表示,他会支持这项提名,并会在必要时继续奋战。

罗伯特·塔夫脱宣布将反对利连索尔,称他野心勃勃、性情不适合担任该职位,而且对共产主义态度软弱,反对声浪随之扩大。原本主要是麦凯勒个人发起的行动,演变成党派对峙,“对共产主义软弱”一说也因此获得了政治影响力。利连索尔怀疑自己能否在共和党占据多数席位、并一致反对他的情况下胜出。这一事件表明,尽管设立文官委员会可以成为一项正式目标,但其领导层并不能免受意识形态和党派冲突的影响。

委员会与氢弹之争

当研制氢弹的问题提交高级顾问讨论时,委员会领导层与一项新的原子能决策相关联。1950年1月31日,氢弹特别委员会举行最后一次会议,迪安·艾奇逊提交了一份声明草案,拟供杜鲁门使用,内容支持继续研制这种武器。利连索尔反对在兴奋情绪下仓促作出决定。他警告说,继续研制可能使探索原子军备竞赛的新途径更加困难;他认为依赖威力更强的武器并不明智,并质疑这对国防开支和外交政策将造成什么后果。

利连索尔的反对意见并非只是对新武器所持的技术保留。他担心,研制这种武器可能造成一种危险的错觉,让人误以为力量平衡届时将转而有利于美国。艾奇逊赞赏这一论点的说服力,但认为推迟美国的研制工作并不会拖延苏联的努力,而且公众不会接受拖延政策。因此,这场讨论使文官委员会主席参与到更广泛的争论中,涉及战略必要性、公众期望,以及依赖威力越来越强的武器所带来的风险。

制度意义

委员会早期的重要意义,在于其预定职权与必须运作其中的政治环境之间存在张力。杜鲁门提出文官控制;利连索尔的提名则使这一原则直接面对军事威望、对政府行政管理的猜疑以及反共政治的挑战。总统的亲自支持帮助提名人坚持下来,却没有消除围绕文官管理究竟意味着什么而展开的斗争。

随后有关氢弹的讨论进一步界定了委员会在政策中的地位。利连索尔可以在内部审议中表达异议,而高级官员们仍围绕危险、时机和拖延后果各自作出不同判断,并为此展开争论。相关史实所呈现的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并非核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而是一个旨在将文官权力引入这一领域的机构;在这个领域中,科学专长、军事判断和国家安全主张始终处于持续的张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