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野战炮兵团D连

杜鲁门

第2营第129野战炮兵团D连因“晕头转向的D连”这一名声而为人所知,是一支拥有4门火炮、194名士兵的部队。1918年7月,哈里·S·杜鲁门奉命在法国指挥该连。许多士兵是来自堪萨斯城的爱尔兰裔天主教徒,先前的军官一直难以管束他们。杜鲁门初到时,双方都明显带着恐惧和猜疑;他对这场艰难初次会面的应对,帮助他把炮兵连带成一支尊重他、并在炮火中听从他指挥的部队。

编制与新任指挥官

在科埃基当营地,第129团即将完成训练,准备投入战斗。当时身为上尉的杜鲁门被卡尔·D·克莱姆上校召去,接到立即指挥D连的命令。这个任命实现了他的最大抱负,但想到要率领194名士兵和4门火炮,他仍感到害怕。炮兵连的名声也没有给他多少安慰——埃德加·欣德中尉回忆说,先前有好几任上尉都管不住这些士兵,他形容他们是一群野性十足的人。

反过来,士兵们也没对新军官抱多大期望。杜鲁门个子矮小,神情严肃,戴着眼镜;在一些人看来,他更像店员或教授,而不像指挥官。有个士兵觉得他看起来像“一只坐着的鸭子”。士兵们经历过一连串军官,认定这又会是一次短暂而失败的整顿尝试。因此,故事的开端呈现出一种错位——杜鲁门新职务所赋予的权威,与他尚未在炮兵连中树立起来的威信并不相称。

1918年7月11日上午,杜鲁门在阅兵场上面对士兵们。他几次沿着队列望去,但据二等兵阿尔伯特·里奇回忆,他似乎沉默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士兵们以为他会斥责他们过去的行为。杜鲁门后来写道,他当时吓得厉害,开不了口。最后,他让士兵们解散;他转身离开时,他们朝他发出嘲弄的喝彩。他们很快又以实际行动挑衅——他们假装马匹受惊奔逃;熄灯号之后,营房里又发生斗殴,几名士兵被送进医务室。

纪律与相互责任

第二天早晨,杜鲁门采取了行动。他张贴了被降级的士官名单;据二等兵维尔·利回忆,名单上排在最前面的是第一军士。如此迅速作出决定,清楚表明杜鲁门没有把前一天的混乱当成无伤大雅的玩笑。随后,他告诉留下的士官,他们有责任整顿炮兵连。他直截了当地警告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们打成一片,”他说,“你们得跟我配合。要是你们当中有人做不到,现在就说出来,我马上就把你降回原来的级别。”

他的强硬并没有让指挥变得不近人情。杜鲁门关心士兵们,其中一名二等兵记得伙食明显改善了。士兵们后来形容他友善、热情,不傲慢也不专横;同时,他们也记得他是一位公正的纪律执行者。他的做法将责任与互惠结合起来:“你们替我当好兵,我也替你们尽好职责,”他对他们说。按他的回忆,在那次冲突之后,“我们相处得很好。”炮兵连的改变并非性情突然转变的结果,而是在明确标准、关心士兵以及建立在相互尽责基础上的合作关系中逐渐形成的。

遭遇炮火

8月29日,D连接到首次重大射击任务。该连奉命转移到更靠近德军阵线的位置,向约4英里外的德军炮兵阵地实施毒气弹幕射击,以压制其活动,而不一定要摧毁阵地。晚上8时整,第129团的4个炮兵连同时开火。D连在半小时内发射了500发炮弹。射击结束后,四周归于寂静,天空下着雨;但炮兵连必须迅速转移,以免遭到德军火炮还击。

撤退变得混乱起来。负责赶来马匹的第一军士耽搁了;士兵和马匹在黑暗中艰难前行,有些士兵戴着防毒面具,另一些则试图给马匹戴上面具。一半马匹和两门火炮朝错误方向越过山丘,陷在泥里。德军炮弹落下时,杜鲁门正骑在马上。一枚炮弹在离他不到15英尺处爆炸;马匹掉进弹坑,把他压在身下。维克·豪斯霍尔德中尉把他拉了出来,几乎喘不过气来。

格伦·伍尔德里奇军士高喊德军已经用夹叉射击锁定了炮兵连,并催促所有人逃跑,恐慌随之蔓延。事后,各方对逃跑人数说法不一——二等兵沃尔特·梅尼菲说是他自己带头撤退,而利认为除伍尔德里奇外,没几个人跑远。在雨中、黑暗里,人人还戴着防毒面具,混乱之下很难弄清谁身在何处。杜鲁门喘过气后站稳脚跟,对士兵们大声喝止。他突然发作令他们吃惊,因为他们熟悉的这位军官一向沉稳而拘谨。当时,这场风波令人恐惧且危机四伏;直到后来,战友重聚时,它才被戏称为“谁在跑?”之战。

声誉与战时记录

默兹—阿尔贡攻势期间,炮兵连的表现进一步巩固了杜鲁门赢得的尊重。团部撤回休整后,士兵们看起来像稻草人,但利说,他们对上尉的敬重从未如此深厚。他记得杜鲁门是一位不靠做作或炫耀来赢得尊重的领导者。杜鲁门瘦了20磅,并称这场战役是他一生中最紧张的经历;与此同时,他也为自己的士兵都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而感到自豪。

10月中旬,炮兵连占据了凡尔登以东、默兹河谷上方荒凉高地上的隐蔽阵地,为最后的攻势做准备。炮兵连的伪装十分有效,连杜鲁门自己天黑后都难以找到它。战争期间,该团有129人战场伤亡。D连只有3人受伤,其中一人后来死亡;他们受伤时正在执行一项特别任务,随弹药列车行动,并不在杜鲁门指挥之下。利认为,炮兵连相对走运,部分是因为运气,部分是因为领导得当;他以此将其与那些指挥不如他们出色的炮兵连作了对比。这段记述同时呈现了两方面——生还并非单凭指挥官一人之功,但这支部队的经历,让在其中服役的士兵清楚认识到领导力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