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民主党
杜鲁门在这些事件中,美国民主党呈现出的不只是现任总统所属的政党形象——它是一个联盟,其兴衰取决于国会中的权力、竞争激烈的提名、竞选组织,以及凝聚拥有不同地区和社会利益的选民的能力。该党命运的决定性逆转发生在1948年——哈里·S·杜鲁门赢得总统职位,民主党重新掌控国会两院。后来围绕阿德莱·史蒂文森、艾夫里尔·哈里曼和约翰·F·肯尼迪展开的角逐表明,选举成功并未让杜鲁门掌控该党的未来。
在失利与合作之间执政
1946年中期选举后,该党在政府中的地位发生急剧变化,共和党人掌控了国会。杜鲁门从佛罗里达州返回后接受了选民的裁决,但他指出,国家面临的国内外问题依然存在,尤其是外交政策应当是全国性的纲领,而非党派纲领。他预料自己将与共和党多数派发生冲突,同时将自己的准则表述为不计党派利益、为国家福祉采取行动。
民主党政府面对国会阻力时,并未只是放弃提案。国会犹豫不决时,杜鲁门再次提出要求,力主通过工资扣款筹资的全国强制医疗保险,以及面向年轻男子的普遍军事训练。这些提案面对的是一个不愿接受它们的立法机构,但它们被一再提出,体现了一种执政方式——即使通过的可能性不大,仍将本党的国内纲领提交国会。叙述也展现了这种做法背后的矛盾——总统可以阐明理由并再次提出要求,但这并不能因此确保立法机构同意。
外交政策有时为跨党派合作创造了空间。政府考虑援助希腊和土耳其时,杜鲁门召集国会领袖开会,由乔治·C·马歇尔阐述苏联进一步扩张的危险。问题被表述为——美国究竟要采取行动,还是坐视局势发展、默认失去阵地。共和党外交事务权威亚瑟·范登堡表示支持向国会有力陈述此事。杜鲁门表示赞同马歇尔的观点,而范登堡有望给予支持;这些情况表明,民主党总统能够推行一项被叙述为全国性、而非狭隘党派性的政策。党派掌控固然重要,但并不能决定每一种政治结盟。
提名之争与竞选工作
该党的候选人选择,部分受到党代会上的讨价还价和突然转变所左右。在一场备受关注的党代会角逐中,第一轮投票时,亨利·华莱士以429票领先哈里·S·杜鲁门的319票。第二轮投票开始时,纽约州代表团的支持使杜鲁门反超。角逐随后再度胶着,直到阿拉巴马州的约翰·班克黑德退出竞选,并将该州选票转投杜鲁门;南卡罗来纳州随后跟进,其他代表团也加入这一势头。这一事件表明,提名结果可能因党代会期间各代表团作出的决定而改变,而非源自事先形成、立场已定的党内共识。
竞选组织也不止于候选人的公开露面。1948年,美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宣传主任杰克·雷丁招募了米歇尔·齐普林斯基;他是在纽约经营波兰语报纸的经理,负责安排将杜鲁门发布的材料译成多种语言,供外语报纸和广播电台使用。这些材料以波兰语、德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俄语和瑞典语传播。据估计,美国有3500万出生于国外的居民,其中1100万人有投票资格;这项行动通过其他竞选活动未曾以同样方式使用的渠道,面向数量可观的选民。叙述强调,杜鲁门亲自参加竞选只是整个行动的一部分——杰克·雷丁、霍华德·麦格拉思等人明知胜算看起来十分渺茫,仍在幕后展开工作。
1948年的联盟与选举逆转
1948年民主党胜利的规模,推翻了人们对杜威将以压倒性优势获胜的预期。杜鲁门赢得28个州,获得303张选举人票,在普选票中以24,105,812票对21,970,065票、超过210万票的优势击败托马斯·E·杜威。杜威赢得16个州和189张选举人票。亨利·华莱士和斯特罗姆·瑟蒙德各自获得略多于110万张选票,但两人的结果截然不同——华莱士未能赢得任何一个州,而瑟蒙德赢得四个南方州和39张选举人票。
这场胜利不止涉及总统职位。民主党赢得54个参议院席位,共和党赢得42席;民主党还在众议院赢得263席,共和党赢得171席。杜鲁门赢得全国人口最多的13座城市,并拿下中西部大部分农村地区,包括俄亥俄州、伊利诺伊州、明尼苏达州、威斯康星州和爱荷华州。尽管瑟蒙德参选,他仍保住了7个南方州;他还赢得西弗吉尼亚州、肯塔基州、俄克拉何马州和密苏里州这几个边境州,并拿下除俄勒冈州以外的所有西部州。杜威保住了东北部几个重要工业州以及自己的家乡密歇根州,但这些胜利仍无法抵消民主党地图覆盖范围之广。
后来的分析指出,农民、劳工、黑人选民和西部选民的选票,对杜鲁门的胜利和民主党整体的大胜都十分重要。各族裔少数群体强力支持他,天主教选民也以压倒性多数投票给民主党。竞选团队在各地区开展的工作同样发挥了作用——杜鲁门在得克萨斯州的努力使他在那里获得了自己在任何州最大的多数票;此外,他乘车巡回共和党占优势的伊利诺伊州南部县份,帮助决定了该州的胜负;一些观察者认为徒劳无功的俄亥俄州农村小站巡回演讲日过后,民主党在若干杜威于1944年赢得的县份取胜。这些结果表明,该党的胜利是联盟共同促成的成果,而不只是某位候选人个人风格的结果。
民调显得失准,也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后来的研究认为,民调直到10月中旬都还算准确,但最后一次重要预测在大选日到来时已经过时两周。竞选最后几周,许多预料杜威会获胜的选民最终仍投票支持杜鲁门。因此,该党的胜利揭示了公众预测与选民私下作出的选择之间存在差距;与此同时,竞选最后阶段的努力也接触到了此前看起来不太可能帮助民主党决定胜负的选民。
杜鲁门持续存在的影响及其局限
1948年获胜后,杜鲁门的声望并未使他能够掌控每一次提名。1952年从欧洲返回后,他试图争取民主党总统提名给艾夫里尔·哈里曼,而不是阿德莱·史蒂文森,但未能成功。杜鲁门认为,国家需要一位真正想当总统的人,并质疑史蒂文森是否具备赢得选举所需的战斗精神。他还劝史蒂文森学习如何争取普通选民。然而,党代会提名了史蒂文森,杜鲁门随即表示支持,宣布将为他助选并承诺帮助民主党候选人团队。他迅速从心仪的替代人选转为本党的竞选者,显示出即使自己所支持的人选落败,他仍然坚持民主党团结。
史蒂文森落败后,杜鲁门仍积极参与党内政治。他告诉林登·B·约翰逊,民主党若不能继续成为人民的政党,就无法赢得选举。在美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举办的全国性庆祝活动中,杜鲁门迎来了七十五岁生日。他表示自己目前还没有属意的1960年候选人,但打算参与其中,并希望提名一位有能力获胜的人选。他的言论将选举上的务实态度与对党派身份的主张结合起来——争取民众支持不只是一种竞选技巧,也是民主党取得成功的必要条件。
1960年,杜鲁门支持斯图尔特·赛明顿和林登·B·约翰逊,不看好史蒂文森再次参选的前景,并认为约翰·F·肯尼迪太年轻、缺乏经验。他反对肯尼迪,部分原因是担心肯尼迪过去曾赞同约瑟夫·麦卡锡的观点,也不信任肯尼迪的父亲;他还怀疑天主教徒能否赢得选举,并想起阿尔·史密斯此前的败选。然而,肯尼迪前往杜鲁门图书馆拜访杜鲁门后,杜鲁门告诉他,自己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肯尼迪与尼克松的竞选正式展开后,杜鲁门加入竞选活动,前往九个州,发表13场演说,并出席游行和记者会。他的活动标志着他最后一次重返竞选之路,但党内世代更迭及其提名程序,始终不是任何一位前总统的影响力所能凌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