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钢铁公司

当美国钢铁公司的子公司卡内基—伊利诺伊钢铁公司被发现篡改钢材质量记录，并将不合格钢板当作符合美国海军标准的产品交付时，该公司成为杜鲁门主持的参议院国防计划调查委员会最令人难忘的战时调查之一的焦点。此案揭露了生产监督方面的严重失职，但未能查明除钢厂技术人员之外，还有谁知道检测结果遭到伪造。

公司与质量控制失灵

委员会审查的重点，是美国钢铁公司旗下子公司卡内基—伊利诺伊钢铁公司为船舶生产的钢板。调查人员在该公司位于宾夕法尼亚州西米夫林的轧钢厂欧文钢铁厂发现，至少有百分之五的产品——每月约三千吨——不符合美国海军规格，却被标记为合格并交付。

调查始于员工来信；他们认为自己有爱国责任报告问题。起初，几乎没有采取行动——委员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大量投诉，其中许多显然是荒唐的来信，因此无法追查每一条线索。1943年1月，由亨利·J·凯ייז建造、刚刚下水的油轮“斯克内克塔迪”号在俄勒冈州波特兰断成两截，钢板可靠性问题由此变得亟待查明，事情的利害关系也随之改变。

调查人员在欧文钢铁厂发现，用来测量碳和其他元素的化学分析结果遭到篡改，抗拉强度测试也被动了手脚。首席规格审查员默里·斯图尔特说，结果被修改，“以符合客户预期收到的结果”。他说，如果不知道一批钢材的分析结果，有时就会直接编造一个数字填进记录簿。因此，问题不只是材料有缺陷——本应验证质量的记录本身也已变得不可靠。

听证会与管理层的回应

委员会的听证会持续了五个小时。在佩里作证之后，一名公司律师作证，谈及在“为这种情况辩解”之前，理解钢铁行业所需的专业知识。杜鲁门质疑，技术问题的复杂性与撤换那些对舞弊负有责任的人有何关联。杜鲁门说：“我对钢铁行业一无所知，也不指望自己会了解，但我能看出账簿遭到篡改，也能看出有人在搞欺诈。这对我来说显而易见。”他的发言将问题界定为一桩一目了然的不诚实行为，而非需要专门工业知识才能判断的事情。

听证会未能查明责任究竟延伸到多高层级。首席冶金师麦加里蒂以上，没有人承认知道测试被操纵或记录遭到伪造，证词也未能证明转交劣质钢材有任何实质动机。提出的一种看似合理的解释是，员工一直试图创下令人瞩目的生产纪录；涉案人员没有个人所得可谋，若事情败露却会损失惨重。欺骗规模如此之大，但究竟由谁授权或知情仍不明，这一落差始终未得到解释。

美国钢铁公司管理层承诺纠正问题。听证会最后一小时，公司总裁本杰明·费尔莱斯告诉杜鲁门，责任人将“走跳板”。参议员欧文·布鲁斯特强调，令人惊讶的是，下属竟会在毫无获利希望的情况下拿自己的前途冒险。霍默·弗格森参议员问卡内基—伊利诺伊钢铁公司的经营是否体现了良好管理，费尔莱斯回答：“我当然不这么认为”，并称其为“非常、非常糟糕的管理”。这些承认表明公司管理失灵，却没有回答这种情况为何会发生。

此案的意义

这项调查使美国钢铁公司成为战时工业生产与公共问责之间紧张关系的一个例证。该公司的产出是全国性努力的一部分，而生产的规模与速度至关重要；然而，委员会的调查结果表明，宣称生产成功，不能取代可靠的检验、真实的记录或明确的责任。在此案中，一个旨在衡量钢材是否符合规格的制度，反而被变成掩盖钢材不合格的手段。

对杜鲁门而言，这场听证会加深了他对大型公司的疑虑，也坚定了他的信念——不能以技术复杂为不当行为开脱。与此同时，书中指出，他对许多帮助维持战争努力的商界人士和实业家所作的贡献评价不足。因此，此事支持的结论比笼统谴责美国钢铁公司更为有限——委员会记录了卡内基—伊利诺伊钢铁公司的严重造假和管理不善，但证词没有查明公司层级中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场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