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福里斯特尔自杀

杜鲁门

詹姆斯·福里斯特尔于1949年5月22日自杀,结束了他日益加重的病程;在此之前,周围的人只部分察觉到他的病情。离开国防部长职位后,福里斯特尔有一段时间仍维持着表面如常的样子,随后被送往佛罗里达州,并入住贝塞斯达海军医院接受治疗。他的死震惊了华盛顿——此前从未有高级政府官员自杀,这场悲剧也令人痛切地看清,哈里·S·杜鲁门得到的信息有多么有限。

辞职与日益加重的痛苦

3月1日,杜鲁门召见福里斯特尔到白宫,请他辞职,并敦促他去度假,却没有提及就医。接下来的几周里,福里斯特尔仍能勉强保持镇定,出席公开活动。3月28日,他参加了五角大楼为路易斯·A·约翰逊就任国防部长举行的仪式;当天晚些时候,他在白宫默默站立,接受杜鲁门颁发的杰出服役奖章。这些正式场合似乎显示一切如常,尽管福里斯特尔的状况正在恶化。

第二天,福里斯特尔乘飞机前往佛罗里达州,住进罗伯特·A·洛维特位于霍布桑德的家中。在那里,他告诉洛维特有人在追捕他。此后的几天里,他至少有过一次自杀未遂。杜鲁门不知道佛罗里达州发生的事,但听说福里斯特尔认为外国特工在跟踪他,于是要求美国特勤局局长展开调查。一份日期为3月31日的报告认定这些疑虑毫无根据,并称福里斯特尔极度紧张、情绪激动。报告称,在他担任国防部长的最后一天,他甚至认不出自己的仆人。两位朋友和前同僚陪他走到飞机旁;据称,他最后一刻犹豫是否离开时,其中一人对他说,他们不能让他留在那里。

那份报告将福里斯特尔的状况描述为轻微的神经衰弱;显然,这就是杜鲁门当时所知情况的全部。杜鲁门后来将福里斯特尔离职归因于健康状况恶化,同时承认自己本应更早让他辞职。随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表明,危机远比这份克制的描述所呈现的更为严重。

住院治疗与最后一夜

在佛罗里达州,一名海军精神科医生和医师威廉·C·梅宁格受召前来。4月2日,福里斯特尔乘飞机返回华盛顿,并入住贝塞斯达海军医院,接受神经衰竭治疗。报纸专栏作家德鲁·皮尔逊报道称,福里斯特尔精神失常,并错误地声称他曾冲进佛罗里达州的一条街上,大喊俄国人来了。这则虚假报道耸动地渲染了危机,却没有准确描述实际发生的事情。

5月第一周,杜鲁门到医院探望福里斯特尔,觉得他看起来像从前一样。两周后,5月22日星期日凌晨,福里斯特尔坐在医院十六层的房间里,抄写索福克勒斯《埃阿斯》中的合唱段落。这些诗句讲述疲惫、绝望以及坟墓的前景;它们出现在这段记述中,是一个令人震惊的细节,但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解释福里斯特尔当时的精神状态。

大约凌晨三点,福里斯特尔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小厨房。他把浴袍腰带的一端系在散热器上,另一端套在脖子上,随后从没有装防护栏的窗户跳下。他的尸体在三楼屋顶被发现,腰带仍套在脖子上。对这一行为的简短记述,与他离职时隆重的公开仪式以及描述其治疗情况的医学用语形成对照。

震惊与公众反应

福里斯特尔自杀的消息震撼了华盛顿。他的死亡并非官员在丑闻阴云下辞职或遭解职的常见情形——此前从未有内阁成员自杀。杜鲁门说,他感到无比震惊和悲痛。贝丝·华莱士·杜鲁门受到极大震动;玛格丽特·杜鲁门·丹尼尔后来将这一反应与她对自己父亲的回忆联系起来。

前一周的复活节,贝丝曾送给福里斯特尔一束玫瑰。他在答谢便条中说,这份心意让阴郁的一天明亮了些。这段小小的往来让危机周围的私人关系显现出来,却没有减轻一个事实——亲近他的人或许并不了解他的困境究竟有多深。杜鲁门几周前才去探望过他,当时认为福里斯特尔似乎已经康复;后来对他最后几天的叙述,则揭示了这种印象与医院里发生的事情之间的距离。

葬礼与意义

福里斯特尔在阿灵顿以全套军礼下葬。杜鲁门和副总统出席了葬礼,前总统赫伯特·胡佛、内阁成员、国会的大部分议员、最高法院成员、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乔治·C·马歇尔将军,以及估计六千名其他人士也到场。如此盛大的聚集,体现了福里斯特尔职位所承载的公众分量,也反映出他的死所引发的震惊。

这一事件还在记录中留下了意味深长的反差——官方报告称病情为轻微衰弱,杜鲁门探病后留下了令人宽慰的印象,然而福里斯特尔在入院前已经试图自杀,并在入院后不久去世。这本书没有提出一个能够消除这些差异的单一解释。相反,它依照时间顺序,呈现了由零散片段显露出的病情恶化过程——有人陪同离职、谨慎措辞的医学评估、误导性的新闻报道、一次看似令人宽慰的探望,最后则是抄下的诗句和窗边的浴袍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