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是这门夜间诗歌课程的所在地。沉静的学生格拉迪斯·皮里格通过一次公开朗诵，从几乎无人注意变成了教室的焦点。课堂上平常的日常情景——工作了一整天的成年人聚在一起，由一位热情洋溢的教师带领——更衬托出她突然崭露头角的不同寻常。

夜间诗歌课程

这门课程专讲文艺复兴诗歌，在1951年秋季每周四晚上七点至九点上课。共有三十二人报名，临近冬季时，出勤率仍然异常稳定。许多人白天工作，忙碌数小时后赶来上课；学员包括办公室职员、退伍军人、退休人士、中年家庭主妇、来自韦斯特伍德一所神学院的两名学生，以及几位有志成为诗人的人。三十多岁和四十多岁的六位教师是最引人注目的常客，此外还有几位格外健谈的退伍军人。

授课的迪特里希教授精力充沛、信念坚定，使学生觉得自己的努力很值得，即使他们听不懂他的讲解，也跟不上他朗诵的诗句。大学名录将他列为兼职讲师，而非教授，但学生们更喜欢较为尊贵的称呼。他微微红了脸，没有纠正他们，仿佛他们这份戏谑的礼貌既抬高了他本人的身份，也抬高了夜校学生的地位。

几乎被忽略的学生

对班上大多数人来说，格拉迪斯几乎像是不存在。她每周四都早早到达，坐在前排，俯身看书准备上课。她的沉默和姿态似乎让人不想与她交谈，甚至不想看她一眼。她穿着朴素，不化妆，也不戴首饰；灰金色头发盘起，发式实用，让人想起战时的女工。在同学眼中，她显得年轻而缺乏阅历，年纪大概不超过二十一岁。

这种矜持的印象左右了全班对她的预期。迪特里希教授不会拿害羞的学生开玩笑，但他像留意其他人一样留意着格拉迪斯。他请人自愿朗诵乔治·赫伯特的《祭坛》时，好几名学生举起了手。他却转而询问格拉迪斯，显然是注意到了她表情中一闪而过的意愿。她鼓起勇气时，教室里安静下来；她低声回答说，自己愿意试试。

朗诵带来的转变

格拉迪斯朗诵了这首诗，开头略显迟疑，却一直读到虔敬的结尾。她读完后，全班响起掌声。几位教师也鼓起掌来，尽管他们或许觉得，原本出乎意料地聚焦于这位沉静年轻女子的关注，让自己有些失了风头。迪特里希教授原先歪坐在桌上，低头看着诗文；他也加入了掌声，脸上明显带着惊讶。

他称赞了格拉迪斯的朗诵，并问她是否写诗。这一刻扭转了课堂先前的假设——她的沉默并不意味着她没有什么值得注意之处。那个看起来仿佛不愿被人看见的学生，通过朗诵掌控了全班的注意力。因此，大学校园不再只是夜间学习的背景，也成了格拉迪斯的同学初次发现她不张扬的外表所掩藏的才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