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克百货

金发美人

布洛克百货是位于格拉迪丝带诺玛看明星住宅的比佛利山庄的一家百货商店,诺玛·简·贝克在这里偶然遇见克莱夫·皮尔斯——他曾照料过她,也曾陪她去孤儿院。商店里的自动扶梯和繁忙的售货区借由音乐唤回了往事——听到《致爱丽丝》时,诺玛·简·贝克认出了钢琴演奏者就是克莱夫。这次相逢让原本寻常的购物场所成为私人重聚的舞台,并最终将她的好莱坞事业与一架和她童年有关的钢琴重归她手联系起来。

在公共商店里的私人探访

一个星期一,诺玛·简·贝克趁没有片厂排练时来到布洛克百货,打算装作一名无人认出的比佛利山庄购物者,而不是洛蕾莱·李。她戴着深色太阳镜,穿着宽松的沙色亚麻衬衫和长裤、平底帆布鞋,头上系着蓝色发带。她要办的事都与私人生活有关——给化妆师怀蒂和Z先生的助理伊薇特买礼物,还要给莱克伍德诊所里的格拉迪斯·莫滕森买一件睡衣。她打算把睡衣连同一张便条寄去,注明自己是格拉迪斯·莫滕森的女儿诺玛·简·贝克。

在一楼和二楼之间,音乐从商店上方传来。起初,诺玛·简·贝克听着脑海里的音乐剧曲调和舞蹈节奏,辨认不出那是什么。随后她认出了贝多芬的《致爱丽丝》;这段旋律让她想起克莱夫曾在白色小型钢琴上为她演奏,之后又陪她去了孤儿院。这段熟悉的旋律打破了她在商店里试图维持的隐身状态。

认出克莱夫·皮尔斯

诺玛·简·贝克从后方走近钢琴演奏者,以免打扰他。他坐在自动扶梯旁的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前,身穿燕尾服,不看乐谱,凭记忆演奏。尽管已经过去十八年,她还是认出了克莱夫·皮尔斯。他如今身形更瘦,头发斑白,曾经英俊的面容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他演奏时流露的关切,让他们昔日的情谊一下子清晰起来。周围的购物者似乎大多对音乐漠不关心;相比之下,诺玛·简·贝克把他视为一位值得专注聆听其演奏的艺术家。

这次相逢唤起了那段由音乐与分别交织而成的亲密往事。克莱夫曾引导诺玛·简·贝克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鼓励她试着弹奏,随后为她演奏《致爱丽丝》,再陪她去孤儿院。在布洛克百货,这首曲子带来的不再是урок,而是辨认与重逢——商店里公共空间的喧闹无法抹去这段旋律对她的意义。

重逢带来的实际结果

这次相逢带来了两个具体结果。克莱夫同意在《绅士爱美人》中出演一名钢琴演奏者,出现在豪华游轮沙龙的一场戏里。诺玛·简·贝克还买回了一架曾属于弗雷德里克·马奇的施坦威小型钢琴。琴价为一千六百美元,是她向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借来的。这架钢琴将她记忆中的童年乐器与她当下的经济能力和工作联系起来——克莱夫回到了她的职业生活中,而这件乐器也重新归她所有。

名望、凝视与隐私

布洛克百货也展现了另一面,与那套让陌生人都能看见诺玛·简·贝克的机制形成对照。在她人生这一章节前后的那段时期,玛丽莲·梦露的名字和照片遍布报纸、杂志、海报和广告牌。一张她在急需用钱时拍摄的裸体照片未经她授权,便在《花花公子》上再次刊登;她已不再拥有底片或相关权利,因为她当初以五十美元卖掉了它们。这张照片的传播,让私人个体与由商业操控的明星之间的界限变得难以掌控。

这种公开曝光呼应了小说对奥托·厄泽摄影凝视的描写——相机成为一面镜子,诺玛·简·贝克借此体验自我,而摄影师的取景方式则可能使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脆弱不堪、受制于他人的目光。在布洛克百货,她试图不被人看见,但与克莱夫的相逢让她重新获得了一种建立在共同记忆之上的认同,而非来自被复制的影像。因此,这家商店将她生命中两种对立的处境并置在一起——被塑造成公众形象,以及通过私人往事被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