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Cipressi豪宅

金发美人

I Cipressi豪宅是好莱坞山上的一座宅邸,位于劳雷尔峡谷大道上方高处。它看似能提供庇护,却与被遗弃、疾病和危险的过往纠缠在一起。卡斯·卓别林和埃迪·G带着怀孕的诺玛·简·贝克来看房,考虑租下这里,让她度过孕期,并作为未出生的孩子出生后头几个月的住所。别墅的规模与戏剧化的美感吸引着两人,但它地势暴露、租金不菲、镜子令人压抑,宅中还有令人不安的异样动静,因此难以妥善满足诺玛·简对安全感的需求。

环境与预定用途

I Cipressi豪宅是三人看过的第六或第七栋别墅,卡斯称这次寻房为一场史诗般的搜寻。他想象这栋房子高踞于洛杉矶和历史之上,适合成为新生儿所代表的未来的所在。他几乎以救世主降临般的口吻谈论未出生的孩子——每个新生命都会让世界焕然一新,而这个孩子或许会对文明产生影响。他的设想赋予这处房产超越房间本身的意义;这栋别墅将成为一个充满希望的新开端的家。

这处地点并不让诺玛·简觉得同样合适。房子高耸在风中,圣安娜风尤其显著;她担心圣安娜风的威力,也担心这栋暴露在风中的房子是否适合孕妇或婴儿。卡斯和埃迪·G都习惯了豪宅,因而被它异国情调、不同寻常的特质吸引。与此同时,诺玛·简注意到两人信心十足的态度与自身处境之间的实际落差。这么大的房子所需的租金和仆役开支都不是小数目,她不禁想知道钱从哪里来。她的电影合同并未规定《尼亚加拉》成功后她能拿到额外报酬;作为合同演员,她无权要求更多。怀孕可能让她一年甚至更久无法工作,也可能意味着她的事业就此终结。卡斯和埃迪·G安慰她,说租金合理,他们可以合并资源应付开销,但财务风险仍是这栋房子吸引人也令人担忧的一部分。

壮丽、破败与前任主人

这栋别墅的名字源于宅邸周围种植的许多柏树,而不是更常见的棕榈树。大风将大多数柏树吹得残缺变形,原本优雅的树形如今仿佛饱受折磨的人影。室内也延续了奢华与破损并存的反差——诺玛·简看见黑蚂蚁从一面饰有墨西哥马赛克的墙上裂缝中爬过。这栋建筑标榜着财富,但墙缝和受损的树木却让这份富丽显得脆弱,仿佛无法抵御那些不受它控制的力量。

主厅宛如一座博物馆,铺着大理石地板,悬挂着水晶吊灯,摆有黄铜烛台,墙上贴着丝绸壁纸,四周布满镜子,还有一座巨大的弧形楼梯。在宽阔无比的沙龙里,家具都罩着罩布,地板空荡荡的;两把交叉的军刀和一套中世纪盔甲挂在巨大的壁炉上方。卡斯觉得这个房间像极了D·W·格里菲斯的服装史诗片。椭圆形镜子彼此映照,仿佛形成无穷无尽的旋涡,使别墅的壮丽显得令人晕眩,而非令人安心。这栋房子有八间卧室、十间浴室、许多起居室、一间巨大的餐厅,还有一间早餐室,里面的餐桌足以容纳二十四位宾客。丰盛与空寂在这里密不可分。

这处房产归南加利福尼亚银行所有,多年来一直无人居住,只有偶尔的短期租客曾住进来。在银行接手之前,它属于一位三十年代的女演员。她的演艺生涯短暂,却嫁给了一位制片人,因而在丈夫去世后的数十年里仍有足够的财富维持生活。当地传闻称,她收养了许多孤儿,大多是墨西哥裔,其中一些孩子死去、失踪或逃跑。传闻还说,亲戚和助手曾偷窃或剥削她;此外,还有关于毒品、酒精和自杀未遂的说法。人们记得她曾慷慨捐助当地慈善机构,其中包括一个奉行禁食、祈祷与静默的天主教修会。诺玛·简不相信这些闲言碎语,因为她知道,即使故事起初有几分真实,也可能渐渐变成谎言。想到人们如此残酷地谈论一位孤独地死在这座大宅里的女人,她感到愤慨。一名女佣发现她死在卧室里;验尸官将这起意外死亡归因于营养不良、巴比妥类药物和酒精。

镜子、记忆与育婴室

别墅里的镜子把室内变成了一个心理陷阱。镜子布满一间又一间房,包括一间从地板到天花板都装着镜子的底层浴室。诺玛·简觉得自己的倒影跟着她进入每个空间,自己的脸不断逼近,直到她抬手遮住双眼。她将这种暴露感与失去“魔法朋友”那种私密力量联系起来——若镜子无处不在,她就无法让内心的伙伴与自己保持距离。卡斯提出,如果镜子让她不舒服,他可以把它们全部拆掉;他说,他们三人可以彼此充当镜子。他的安慰并未消除她的不安,也没有填平他们对这栋房子的想象与她本人的反应之间的鸿沟。

那天早晨醒来之前,诺玛·简梦见自己把未出生的孩子抱到肿胀疼痛的乳房前,希望能给他喂奶。有人抓住孩子,试图把他硬从她手里夺走;她只能强迫自己醒来,才得以逃离这场恐怖。在I Cipressi豪宅,育婴室为这种恐惧提供了一个具体的空间。房间宽阔而狭长,并不令人感到温馨;一整面磨砂玻璃朝外望去,仿佛通向永恒,墙壁是粉色的,墙上装饰着旧童话和新卡通里的巨大人物。其中有兔八哥;这些人物空洞的眼睛和人类般的笑容让她感到不安。她试着称这房间很美,但它的规模和凝视着她的装饰,令它与其说是婴儿的避风港,不如说是一个让脆弱无处遁形的地方。

监视与不确定的威胁

这栋房子的恐惧历史体现在它的安全系统里。房地产经纪人西达·巴拉讲解了警报器、监控设备和围绕宅邸边界安装的泛光灯;这些设施的费用至少达一百万美元。她说,前任主人害怕有人闯入并杀害她。埃迪·G认出这种恐惧与他母亲的相似,称之为早期征兆,不过他暗示那并非最后一个征兆。这套昂贵的设备看似许诺保护,却也让入侵威胁成了这栋房子身份的核心。

看房时,诺玛·简注意到一道一闪而过的影子,卡斯惊慌地转过身。后来,卧室里一幅织锦窗帘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西达·巴拉坚持说那里什么也没有,正要走过去查看,却被卡斯拦住;卡斯坚持要他们离开并关上房门。诺玛·简和埃迪·G担忧地交换了眼神。她还听见闷闷的女高音声、孩子们的喊叫和笑声,不过她把这些声音归因于风和自己的想象。这一幕保持着不确定性,并未证实有超自然存在——倒影、风和恐惧都提供了可能的解释,但卡斯的惊慌和影子的移动仍让房间显得阴森。

看房经历的逆转

离开育婴室时发生的最后一场骚动,并非仅仅关乎感知。就在一行人要离开育婴室时,一条响尾蛇从婴儿围栏旁滑了出来。西达·巴拉惊叫一声,埃迪·G跳上一张小小的白色塑料桌;桌子摆在一片人造草坪和几棵迷你棕榈树上。他把诺玛·简拉到自己身边,随后又帮西达·巴拉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卡斯爬上同一张桌子。场景结束时,四个成年人挤在一起,站在育婴室地板上方,气喘吁吁,惊恐不已。

这番逆转浓缩了这栋别墅的核心矛盾。成年人原本来查看一栋宏伟宅邸,希望在那里保护一个孩子;结果,他们却不得不从育婴室里仓皇逃出,寻找安全之处。I Cipressi豪宅依然既是一处奢华的潜在住所,也是一个让人觉得保护并不可靠的地方。镜子、疏于维护留下的痕迹、关于前任主人的传闻,以及真正出现的蛇,让寻找安全新开端的过程最终没有以安稳和安心收场,而是以众人共同的惊惶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