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沃克

金发美人

在小说对诺玛·简·贝克与格拉迪斯·莫滕森分离的叙述中,诺沃克精神病院是反复出现的场景。它既是一个通过诊断和治疗得到描述的地方,也是女儿在分离十年后重返之处,更是后来一场争论的焦点——诺玛·简是否因母亲阻止她被收养而怨恨母亲。诺沃克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格拉迪斯被收治于此,也在于机构作出的决定如何影响母女彼此的意义。

医院与病历

诺玛·简·贝克开始考虑探望格拉迪斯时,格拉迪斯已在诺沃克住院十年;当时诺玛·简靠为普林经纪公司担任模特和初涉演艺工作挣钱。在一次电话交谈中,一位精神科医生形容格拉迪斯已接近她的病情所能达到的最高康复程度。自入院以来,她接受过数个疗程的电休克治疗,危机状况因此大幅减少;她还在接受密集药物治疗,以防止抑郁和躁狂发作。医院病历称,多年来她既没有试图伤害自己,也没有试图伤害他人。

临床记录为诺玛·简探访母亲提供了相关信息,却无法确定这次重逢会意味着什么。精神科医生询问探访是否可能给诺玛·简或她母亲带来问题,这一问题揭示了看似实际的决定背后的不确定性——机构能够评估风险,却没有任何记录或医疗意见可以预测这场情感上的相遇。因此,诺沃克既作为治疗场所出现,也作为介于母女之间的权威机构出现。

十年后的重逢

诺玛·简已有十年没见过格拉迪斯,却立刻认出了她——一个瘦削、憔悴的女人,身穿褪色的绿色病号服,衣摆歪斜,或是纽扣扣错了。诺玛·简报上自己的名字,称格拉迪斯为母亲。在她后来回忆中,两人在尴尬的拥抱中都哭了;然而,叙述随即纠正了这段记忆——哭泣的只有诺玛·简。格拉迪斯既没有回抱她,也没有推开她。

记忆与叙述中的情感差异至关重要。这次重逢并未带来诺玛·简渴望的相互认同;它的情感力量来自她自己的反应,这反应鲜明到成为她表演课上的突破。她过去一直难以按要求哭出来,但从诺沃克回来后,她做到了。在探视室里,身边约有十个陌生人,她一次又一次地对格拉迪斯微笑。这个反复的举动把一场公开的机构探访变成了建立联结的努力,同时也展现出诺玛·简的私人痛苦如何进入她的演员工作。

收养、依恋与指责

诺沃克也影响了诺玛·简在孤儿院度过童年的处境。有关她的潜在养父母可能会获知——她的母亲尚在人世,住在诺沃克接受治疗,诊断为慢性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可能因酗酒和滥用药物而遭受神经损伤。尽管如此,随着诺玛·简长大,仍有三对夫妇提出要收养她。母亲仍然在世,意味着她并非父母身份不明或已经去世的孤儿;格拉迪斯是一位活着却缺席的母亲,她在法律上是否同意,会影响诺玛·简能否被收养。

后来与弗利斯对峙时,这段往事以指责的形式重现。弗利斯坚称,诺玛·简恨她母亲,因为格拉迪斯不肯在收养文件上签字;她还声称,两人曾决定去诺沃克杀死格拉迪斯,甚至要烧毁医院,让格拉迪斯葬身其中。诺玛·简否认这种说法,并表示自己一直爱着母亲。她解释说,她不想被收养——她已经有母亲。这段交锋并未将所谓计划确立为客观发生过的事件;它呈现的是弗利斯的回忆或挑衅与诺玛·简对自身依恋的陈述之间的激烈冲突。诺沃克成为一场想象中的暴力行动的目的地,而对话无法将其裁定为确凿事实。

弗利斯对诺沃克的另一段回忆

弗利斯说自己也曾在诺沃克待过一段时间,争论因此转向。被问到她当时是否生病,她拒绝给出明确解释,只让诺玛·简去问那些有权处置她的人。她回忆说,事情发生在战争期间——她加入辅助部队后在圣迭戈接受训练,随后被派往英格兰,之后又被送回美国;按她的说法,她在那里一定出了什么事。这段叙述把弗利斯自身遭遇机构权力的经历,与诺沃克在诺玛·简家庭往事中的位置联系起来,却没有说明弗利斯为何在诺沃克,也没有交代那里发生过什么。她回忆自己曾打扮成男人以免受骚扰,这使性别处境中的脆弱成为谈话的一部分,却没有解释她在那里的具体经历。

诺沃克的叙事意义

小说将诺沃克与后来格拉迪斯接受治疗的莱克伍德区分开来——诺玛·简抵达莱克伍德时,格拉迪斯已经游荡离开,后来在一座天主教堂里被发现睡着,警方随后将她送回诊所。这段独立事件表明,格拉迪斯的机构生活在早先那次重逢之后仍在继续,而不是把她们的每一次相遇都安排在诺沃克。

在这些场景中,诺沃克汇聚了几种不能彼此替代的证据——诊断与治疗经历、女儿记忆中的拥抱、母亲拒绝批准收养所带来的后果,以及弗利斯对自身机构经历有所保留的叙述。诺沃克的力量来自这些经历的交叠。它标示出收治所造成的距离,却也始终与诺玛·简的坚持相连——一位缺席且患病的母亲,仍然是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