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帕戈斯湾

金发美人

加拉帕戈斯湾是缅因州海岸边一处短暂美好时光的发生地,最终与悲痛密不可分。剧作家恋人带诺玛·简·贝克来到一处宛如岛屿的避世之所,位于布伦瑞克以北约八十公里;他们租住的夏日住宅俯瞰大西洋。起初,这个地方似乎许诺着隐私、探索,以及两人共同生活的未来;诺玛·简流产后,它又成为失去之物的感官印记,也成为日后对怀孕产生的一种不确定恐惧的发生地。

地点与船长之家

这对伴侣的房子当地称为船长之家,有时也称耶格尔宅邸。它建于1790年,位于海洋上方的岬角上,原为一位远洋船长所建;房子藏在一道高高的丁香树篱后,避开130号公路上繁忙的夏季车流。它是一座经海风侵蚀的新英格兰木石建筑——两层楼、陡峭的屋顶、狭窄的格条窗,以及狭长而比例奇特的房间。楼上的小卧室透风;楼下则有巨大的石壁炉、手工制作的楼梯扶手、编织绳地毯和老式家具,令房间显得克制,近乎清教徒式。

屋内留存着多个时代的痕迹,而非单一且完整保存下来的往昔。描绘船只和姿态笨拙人物的民间艺术画,挂在钩编靠垫和手缝补丁旁。德国钟、船钟、摆钟、音乐钟和瓷钟都停在不同的时刻。厨房、浴室和电气装置花了不少钱翻新,但房子仍留有岁月的气味和氛围——这不仅仅是衰败,更是时间层层积累的重量。这种对照使船长之家不只是风景如画的出租屋。它是有人居住、历经改造的地方,古老的表面仿佛保有自身的历史。

抵达与婚后生活

尽管两人结婚已一年多,也曾一起旅行,剧作家恋人仍觉得诺玛·简像一位自己尚未完全赢得芳心的恋人。他享受不断发现她的感觉,并说自己已经学会应对她的情绪。当她看见房子和下方的海洋时,便像孩子一样兴奋,拥抱并亲吻他,恳求永远留在那里。他将她的热情视作爱的馈赠;他的爱意中带着近乎父亲般的责任感,强烈到令他自身的身份感也变得不安。

海岸线为他们的私密生活提供了一个具体的背景。大西洋的颜色从板岩灰变为深蓝和绿色,海面上有白色碎浪和片片黄色海藻;从房子里以及下方岩石遍布的海岸,都能看见海面变幻。诺玛·简沿着布满苔藓的岩石和海洋漂积物走下悬崖,那里的海滩与其说是沙滩,不如说是砾石滩。她浅色长裤的裤脚湿了,沾着泥;金发在风中飞扬,脸上闪着浪花和泪水。剧作家恋人不喜欢她走下悬崖时那样陡峭冒险,却选择不出声叫她,也不惊扰她。他明白,若责骂她,就会重演那种有害的模式——面对她自我毁灭的行为时,他摆出父亲般的纠正姿态。这一幕让爱意与忧惧并存——他想保护她,却也警惕保护会变成控制。

流产

七月底,剧作家恋人和镇上一位朋友外出钓鱼时,诺玛·简独自待在船长之家,对未出生的孩子说话;她把孩子当作最好的朋友。她的精神状态格外好,已经好几天没有下到地窖。安静独处让这栋房子暂时成为母亲与孩子的庇护所,尽管她一直在努力抵抗对地窖的恐惧,也承认地窖令她害怕。

这段静居以危机告终。诺玛·简哭喊着要剧作家恋人救她和孩子;当他俯身靠近她时,她拉住他的手,仿佛在请求他接生。他叫来救护车,她被送往布伦瑞克的医院。8月10日,妊娠在十五周时以流产告终。从房子到医院的路程标志着此地意义的决定性转变——原先看似是夫妻及其期待中的家庭的避难所,如今却成了不可逆转的分离的起点。这次失去也给周围的海洋和房子带来了痛苦的情感重量,令其影响超越了那个夏天本身。

回忆与余绪

多年以后,加拉帕戈斯湾通过诺玛·简的身体记忆重新浮现。七月中旬月经停止后,她检查自己的乳房,试图判断它们是否像孕妇的乳房。那种感觉与大西洋的气味以及加拉帕戈斯湾联系在一起,既鲜明又遥远,仿佛是在异常亢奋的状态下看过的一部老电影。她考虑做妊娠测试,却拒绝腾出时间,担心医生或精神分析师会背叛她的信任,或编造关于她的秘密。她对是否怀孕的疑惑,逐渐与对医疗权威的恐惧以及对缅因州那个夏天的强烈记忆交织在一起。

后来的叙述从怀疑转入一个可怕的想象场景,或不稳定的场景——闯入者进入她的家,使她无法动弹,把她带走;随后,一名外科医生以胎儿畸形为借口,取出总统的孩子。叙述并未确认这件事发生在加拉帕戈斯湾,先前的流产也不能证实她后来产生的恐惧。相反,海湾以一段被记住的气味和影像重新出现,将一桩有据可考的失去与后来对生育权遭侵犯的、不确定的恐惧联系起来。它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正在于这种双重关联——缅因州的避难之所曾承载着这对伴侣对孩子的希望;后来,当诺玛·简担心怀孕、记忆以及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再也无法彼此分开时,这里的感官印记又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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