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之家
金发美人船长之家是新英格兰一座有数百年历史、矗立于大西洋上方的住宅,玛丽莲·梦露与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在此开始了短暂的婚后生活,并设想着属于两人的未来。阳光明媚的海景与低矮无光的地窖形成鲜明对照,使这栋房子扮演了关键角色——同一处住所既庇护着他们的亲密关系,也成为流产发生之地,摧毁了他们拥有未出生的孩子的希望。
地理环境与建筑
这处住宅当地称为船长之家,有时也称耶格尔宅邸,建于1790年,是为一位远洋船长建造的,坐落在俯瞰海洋的海岬上。一道高高的丁香树篱将它与130号公路隔开,那条公路在夏季车流繁忙。因此,这片景致让住宅与道路保持了一定距离,但并未使它彻底脱离外界。
这栋房子被描述为典型的新英格兰建筑,是一座两层木石结构住宅,经海风侵蚀而显得斑驳,屋顶陡峭,窗户狭窄并带有窗格,长方形房间则格外修长。楼上的卧室狭小而透风。巨大的石壁炉足以容纳一个站立的男人;地板上铺着绳编地毯,地板的年岁使它们仿佛成了褪色的见证者,见证着另一个时代。手工制作的踢脚板和自建的楼梯扶手,与朴素实用的家具相映成趣——十七世纪新英格兰风格的椅子、桌子和橱柜,表面平整、线条简约,显出清教徒式的克制。
楼下的房间积淀着层层叠叠的过往。墙上挂着海景画,以及画得笨拙的人物肖像,都是民间艺术的例子;钩编坐垫和手缝补丁更增添了这种印象——这是一栋经反复使用塑造而成、而非刻意修饰以供展示的房子。家具之间摆着几座古董钟——高脚钟、船钟、玻璃罩下的德国钟表机构、音乐钟,还有因岁月而黯淡的瓷制钟和黑漆钟。玛丽莲注意到,这些钟都停在不同的时刻。这个意象让房子的历史感显得不似单一历史时期,反倒像是一组被打断的时间。
家庭生活与海景
这处住宅曾多次翻修,耗资不菲。厨房、浴室和电气设备相对现代,但房子似乎仍带着陈旧的气味,既让人感到岁月造成的损耗,也令人想到岁月积累的智慧。现代便利设施与磨损的手工室内装饰并存,构成了它的特征——建筑可以更新,但它的过往仍清晰可感。
起初,这对伴侣在那里的生活似乎预示着一种隐居生活。他们坐在离海洋几米远的门廊上,喝着柠檬汽水,手牵着手,谈论接下来的几个月。电话还没有接通。他们设想着不装电话也能生活,但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对工作的深厚依恋,使接通电话变得不可避免。因此,他们不让来电者打扰的幻想只是暂时的——家庭隐私从一开始就与他的职业生活需求相冲突。
他们在最大、最通风的卧室里拆开行李,房间里有石壁炉、看起来相对较新的墙纸,还有壮丽的海景。那张巨大的四柱床配有雕花胡桃木床头板,对面挂着一面椭圆形镜子。镜中映出这对快乐的伴侣,也映出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未出生的孩子。玛丽莲戴着宽檐草帽,小心保护敏感的皮肤免受阳光照射,而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则晒伤了。她把乳霜涂在他的脸和前臂上,亲吻他的手背。在这个房间里,镜子映出的不仅是他们的爱意,也映出他们相信自己共同守护的未来。
地窖与流产
与卧室和门廊相比,地窖构成了这栋房子最鲜明的空间反差。地窖低矮、没有窗户,地面肮脏,须沿着一段踏板不稳的木楼梯下去。手电筒的光几乎穿不透厚重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甜腻而潮湿的气味,像腐烂的苹果。夏季用不上地窖里的锅炉,这让两人有了一个立即避开地下室的理由。黑暗存在于房子之中,但有一段时间,他们可以把它留在下方。
在船长之家度过三周田园诗般的生活后,一场过路的雷雨在黎明前惊醒了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暴风雨最猛烈的部分似乎很快就过去了,清晨薄雾般的光线洒满窗户。玛丽莲已经离开那张巨大的床;床单上只留下她的气息和几缕闪亮的发丝。怀孕使她突然一阵阵地想睡觉,但她也会很早醒来,因为她想着未出生的孩子饿了,希望母亲吃东西。屋中宁静的清晨、渐渐退去的暴风雨,以及床上不见人影的景象,短暂地将这处住宅勾勒成一个承载日常家庭生活希望的地方。
后来,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在楼上写作时,听见一声呼喊,立刻明白出了事。他跑下楼,发现玛丽莲倒在地窖楼梯底部,呻吟着,因疼痛而扭动身体。手电筒从她手中掉落,光束照进地窖模糊的黑暗中。她求他救救自己和孩子,紧抓并拉扯他的手,仿佛要他把孩子带到世上。他叫了救护车,她被送往布伦瑞克总医院。妊娠在第十五周以流产告终;日期是8月10日。
叙事意义
船长之家呈现了共同生活的两种相反图景。楼上,卧室里的镜子、雕花床和海景为这对伴侣的幸福以及他们对未出生孩子的秘密希望赋予了形状。楼下,地窖里不安全的楼梯和模糊的黑暗,则成为希望破灭的场所。这栋房子并非只是这段关系的背景——它由宜人的房间和被忽视的幽暗空间构成的布局,让伴侣想象中的未来与席卷而来的苦难之间的距离有了具体形态。
这一连串事件也改变了这段家庭生活田园诗的意义。门廊和卧室曾让隐私显得具有保护作用,但尚未接通的电话无法使两人自给自足,而地窖也不可能永远只是房子里一个无人使用的角落。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一听到玛丽莲的呼喊,家中的空间便将两人直接引向急救与分离——他呼叫救援,她则被抬离住所,送往医院。因此,人们既记得船长之家是这对伴侣尝试建立家庭的地方,也是他们期盼中的家庭生活走到尽头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