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
24个比利丹尼是威廉·斯坦利·米利根内心中被称为“受惊者”的十四岁人格。他害怕人,尤其害怕男人;这种恐惧与他早年被迫为自己挖坟并遭活埋的经历有关。这段经历有助于解释恐惧如何将他的世界局限于狭小范围,也说明了那些能够作画、结交朋友或不再恐惧地走到户外的时刻为何如此重要。在叙述中,丹尼并非只是对童年的回忆——他以一个独立而脆弱的人格出现在当下,有时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
身份与背景
书中将丹尼描述为十四岁,身材矮小瘦削,留着齐肩金发,长着蓝眼睛。对他的定义主要在情感层面,而非外貌——他害怕人,尤其害怕男人。叙述将这种恐惧与他被迫为自己挖坟、随后遭活埋的经历联系起来,也将这段经历与他的艺术偏好联系起来。丹尼画静物,这使他的作品有别于叙述中另一处提到的威廉·斯坦利·米利根所画的各种肖像、静物和风景。
丹尼的年龄与恐惧,使他与周围那些主导事态发展的成年人处境迥异。他出现时,可能认不出正在和他说话的人,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明白别人对他的期待。叙述并未将他对眼前状况理解有限表现为有意抵抗,而是将其视为定义他这些发作的脆弱性的一部分;因此,普通的周遭事物——他人、响亮的声音、车辆或医院——都可能令他不知所措。
恐惧、记忆与创伤重现
一次相遇中,丹尼起初环顾四周,却认不出正在和他说话的女人。他开口后,说话方式显露出他是一个带有科克尼口音的男孩。他表示周围的声音令他难以承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幕具体呈现了他的恐惧——混乱感伴随着对他人及其声音的高度警觉一同出现。丹尼的突然现身没有解释他的经历,却通过他的茫然让人看见这一刻有多么艰难。
当蒂莫西遇到他工作的那家企业的老板时,眼前的威胁与早年创伤之间的联系再次浮现。蒂莫西受到惊吓,离开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退回自己的世界;接着,丹尼看见那个男人企图做什么,便尖叫着逃走。书中明确将丹尼的反应与他在农场遭遇的事情联系起来。这一发作显示,针对另一个人格的威胁也可能使丹尼浮现出来;即使情势已经改变,早年经历仍持续左右着他对安全的感受。
稍后的一个场景通过一个小得多的举动,呈现出同样的脆弱性。丹尼看到汽车里的防护铁丝框架时,没有上后座,而是退缩并浑身发抖。叙述不必长篇解释他的反应——只要那东西看起来像笼子,这辆车就足以令他不敢靠近。另一次发作中,他听见女孩们呼唤威廉·斯坦利·米利根,也看出她们喝醉了。他畏缩起来,用手遮住脸,转身同格斯·霍尔斯顿往楼里走。这些场景表明,丹尼的恐惧并未局限于某一段记忆中的经历;它也影响着他在当下对人和环境的反应。
绘画与初次结交朋友
绘画为丹尼提供了一项反复进行、既关乎个人又容易辨认的活动。他画静物;有一次,另一个人格离开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后,尽管夜已深,丹尼还是开始作画。这项安静的活动与他现身时的混乱和恐惧形成对照。绘画让他能够置身于当下,而不必向别人解释自己。
有一幅画成为丹尼确认自我的时刻。他拿起画作,努力忍住眼泪,把它带到画室。那是他第一次在画上署上自己的名字和1970年,随后又在画板背面填写所要求的信息。这个举动虽小,却意义重大——这幅画不再只是他创作的东西,也成了他以丹尼之名认领的作品。即使他在更广阔的生活中的位置仍不稳定,签名也让他的存在通过一件物品变得清晰可辨。
叙述还提到,丹尼曾和一个年幼的黑人男孩交朋友。他们聊天、玩耍,之后熬夜谈论长大后想做的事。那是丹尼第一次发笑。这段友谊之所以重要,在于其中寻常的相互交流——两个孩子一同玩耍、畅想未来,而不是在威胁或混乱中相处。考虑到叙述中丹尼对人的恐惧,他的笑声显然标志着他真正开始接纳友伴。
医院与公共生活中的发作
前往雅典的途中,丹尼出现在沿着被雪覆盖的33号公路行进的车上。车辆经过俄亥俄州兰开斯特市时,叙述回忆起威廉·斯坦利·米利根在那里长大、上学,也曾在那里试图自杀。他不堪重负,疲惫不已,于是闭上眼睛,放弃抵抗;几秒钟后,丹尼环顾四周,感到寒冷、孤独、害怕,也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往何处。这一转变使旅程不只是从一个地点转往另一个地点。对丹尼来说,旅程开始时,目的地根本无法理解。
在雅典的医院,警员带他走下厢式车,沿台阶走向一栋带白色柱子的旧红砖建筑。他们靠近时,他浑身发抖。大卫·考尔医生叫丹尼时,医生猛地站起来,关门把他挡在门外。大卫·考尔医生意识到发生了解离,并回想起此前的人格融合似乎并不稳固。他明白,审判之类的紧张情境可能导致人格再度分裂,因此必须先取得丹尼的信任。这次相遇将丹尼的恐惧置于临床环境之中,同时也表明,临床医生并未把人格变化误认为单纯的拒绝。
丹尼还被介绍给朱迪·史蒂文森,之后也被介绍给科妮莉亚·威尔伯。多萝西·特纳告诉朱迪,她已经相当了解丹尼,随后把丹尼介绍给科妮莉亚·威尔伯,并让他坐在附近。这些介绍表明,威廉·斯坦利·米利根身边的专业人员把丹尼视为独立的人格。然而,得到他人承认,并不意味着他能够轻易弄清自己的处境。后来他发现自己坐在汽车驾驶座上时,想起了亚瑟的指示,于是移到乘客座上等别人开车。直到认出一个熟悉的洗手间停车点后,他才开始猜想,坐在另外两辆车里的人或许也换了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正在等人送他们回家。他的推理带有孩子气,却显示他试图把学到的东西应用于陌生情境。
脆弱、变化与叙事作用
叙述记录了丹尼身处无力掌控事态的环境。在一段持续较久的保护性隔离期间,威廉·斯坦利·米利根被转移到黎巴嫩监狱中专为有心理问题的囚犯设置的区域;在自伤并拒绝治疗后,他被送往哥伦布中央医疗中心,之后又被送回监狱。这一事件属于对更广泛人格体系所面临的机构危机的叙述。它凸显了隔离本身能提供的安全十分有限,也显示在拘禁和照护中断的情况下,丹尼的世界仍然多么脆弱。
其他场景则提供了衡量变化的另一种方式。在哈丁医院,叙述将丹尼早先因恐惧而无法走到户外的状况,与后来他发现自己正在院区漫步的时刻形成对照。他从那座带白色柱子的维多利亚式旧宅望向河流和城镇,意识到自己现在可以待在户外,不再像从前那样恐惧,以至于无法走出来。这种变化有其具体范围,并非绝对改变——叙述没有说丹尼已经不再害怕,只是记录了一种他此前不可能经历的体验。
因此,丹尼在书中的作用既关乎个人,也关乎叙事结构。他的恐惧、迷失方向感和艺术习惯,为威廉·斯坦利·米利根分裂的经验中的一部分赋予了鲜明形态;他骤然现身,也通过旅行、治疗、工作和日常活动中的场景,展现出人格融合状态的不稳定。绘画以及那段让他初次发笑的友谊,并未抹去与他相关的创伤。相反,它们展现了创伤之外仍可能存在的事物——写在画布上的名字、关于未来的共同交谈,以及一次不再恐惧地走到户外的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