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米利根
24个比利比利·米利根成年早期的生活,反复呈现了对普通家庭生活的希望与暴力及机构管控之间的冲突;后两者不断打断这种希望。书中的叙述将关怀的举动、离家的尝试,以及内在人格变幻所带来的后果,都纳入一段从青春期迈向成年期的脆弱历程之中。
身份与早期家庭生活
1971年1月,比利在一家艾杰诶杂货店兼职送货。他决定把第一份薪水的一部分用来给继父查尔默·米利根买牛排。圣诞假期过得还算顺利,比利希望,向查尔默表示自己在乎他,或许能让他不再找自己的麻烦。这次购买是修复关系的一种努力,并不意味着家里的麻烦已经结束。
比利回到家时,发现厨房门被撞得脱离了门框。祖父母、凯西·米利根、查拉·米利根和吉姆·米利根都在场;他的母亲多萝西·米利根用一条沾血的毛巾捂着头,脸上带着瘀伤。吉姆解释说,查尔默把她撞穿了门。这一幕彻底推翻了比利的希望——善待继父能够让家里变得更安全。破坏就在眼前,母亲当着家人的面受了伤。
离家与少年拘禁
1972年3月23日,艾伦陪多萝西去了征兵办公室,艾伦和汤米在那里签署了海军入伍文件。多萝西对于让小儿子参军心情复杂,但她认为,让他离开家、远离查尔默很重要。比利被学校开除后,家里的情况变得更糟。因此,在当时的家庭处境下,入伍不只是职业选择;它也提供了一条离开多萝西认为有害的家庭环境的道路。
10月20日,比利回到皮克威县后,被交给俄亥俄州青年委员会接受评估。从1972年11月到1973年2月16日,也就是他十八岁生日两天后,他一直被关押在皮克威县监狱。尽管他在拘押期间已经成年,法官还是同意按少年案件审理他。他母亲的律师敦促法庭,无论裁决结果如何,都不要把他送回他所描述的那个具有毁灭性的家庭环境。
法庭裁定威廉·S·米利根有罪,并下令将他送往俄亥俄州青年委员会的一处设施,收押期限未定。3月12日,也就是艾伦被送往赞斯维尔青年营的那天,多萝西与查尔默的离婚正式生效。在叙事的同一时刻,拉根嘲笑塞缪尔的宗教信仰,否认上帝存在;内在人格之间的冲突就这样与家庭在法律和生活上的重大变化并置。
被捕、定罪与获释
比利订婚后的第二天,当局逮捕了丹尼,并把他带到费尔菲尔德县监狱。在数小时的讯问中,他起初完全不知道侦探们指的是什么。他们的说法逐渐让他明白了指控内容——韦恩·卢夫特因酒后驾驶被捕后告诉警方,米利根和罗伊·贝利抢劫了那家药店。从订婚突然转入监狱,让一份关乎未来的私人承诺与一宗比利尚未理解的刑事案件并列在一起。
1975年3月27日,威廉·斯坦利·米利根承认犯有抢劫罪和加重抢劫罪,并被定罪。他和辩护人原本预期会有不同结果——艾伦认为认罪会换来缓刑。两个月后,他得知法庭只就路边休息站袭击案准予休克缓刑,并未对较轻的那项指控这样处理。格雷药店抢劫案则判处两至五年监禁。这一区别令内在人格群体大为震惊,也让艾伦原以为可以避免入狱的做法,变成了他必须服满的刑期。
在曼斯菲尔德感化院服刑四十五天后,艾伦于6月9日被转送至黎巴嫩惩教所。他与另外五十九名囚犯同乘一辆蓝色的俄亥俄州立感化院巴士,囚犯两人一组戴着手铐。在黎巴嫩惩教所,带刺铁丝网围栏和瞭望塔让服刑多年的前景变得真实;囚犯被押着走进去时,艾伦尽量避开武装警卫的目光。这次转送标志着他从法庭程序的不确定性,转入日复一日的实际拘禁。
监狱也成了艾伦继续学习并在艺术与平面设计方面获得高度评价的地方。在亚瑟的催促下,他申请参加由社区学院沙克谷分校教师授课的课程,选修英语、工业设计、基础数学和工业广告。他的美术课成绩为A,英语和数学成绩为B加。他的平面艺术评估称他出类拔萃、产出极高、学习迅速、非常可靠、善于与人相处,而且积极性很高。这些成就并没有让刑期消失,却记录了他在机构内持续学习和工作的能力。
1977年4月5日,假释委员会告诉艾伦,他将在三周内获释。收到释放通知信后,他兴奋地在牢房里来回踱步,随后把信折成纸飞机。获释前一天,他面带微笑地走开时,把纸飞机掷过利奇上尉的办公室。这个举动短暂地把一份官僚机构的通知变成了可以由他亲手放飞的东西;与此同时,在黎巴嫩惩教所的最后一天,他却整夜踱步,焦急地等待着。
获释当天,汤米发现自己身在一家银行,钱包里有将近两百美元,却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进门还是出门。看到母亲、多萝西·摩尔和凯西·米利根在车里等他,又查看柜员台上的日期后,他才意识到这就是自己获释的日子。他跑出去,假装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开玩笑说要逃跑;多萝西·摩尔笑他变化无常。家人试图告诉他,在他离开的两年里,俄亥俄州兰开斯特市发生了什么;但他只想着,在监狱会客室探望之后,终于能和多萝西·摩尔单独相处。获释让他重新回到亲友和各种关系之中,却没有让他对自己近来的过去产生稳定、连续的感受。
重返雅典与融合的考验
1979年初的几个星期里,比利·米利根住在雅典精神健康中心时,教师向作家讲述了过去,描述其他人格看见、想过和做过的事。群体听着这些讲述,逐渐了解共同的历史;肖恩因为失聪,无法听见。教师越来越习惯别人称他为比利,也变得更加自信,不过只要没有在和作家交谈,比利仍会切换人格。他相信,只要维持融合的时间更长,摆脱混乱时段背后的敌意与恐惧,自己或许就能保持完整,开始新生活。他还设想,治愈后出售画作的收入可以帮助他实现这一生活。
比利用学习和工作填满了医院里的日子。他阅读医学书籍,在健身房锻炼,绕着大楼慢跑,也作画。他的素描中有亚瑟,画作则描绘了丹尼、肖恩、阿达拉娜和艾普丽尔。他在大学书店购买分子模型,自学化学、物理和生物。他还买了民用波段无线电设备,夜里在房间里广播,与其他无线电使用者讨论如何防止虐待儿童。这些活动展现出他所期盼的未来具体包含什么——学习、绘画和参与公共事务,而不只是离开医院。
3月1日的复审听证会打断了这一前景,裁定再次将他收治六个月。比利知道,治愈后出院可能导致费尔菲尔德县成人假释管理局以违反假释条件为由逮捕他;随后,他还得服完格雷药店抢劫案两至五年刑期中剩余的三年。他也可能被认定违反缓刑条件,并因路边休息站袭击案服连续执行的六至二十五年刑期。因此,康复的前景带有一种法律上的悖论——康复可能让他重新入狱。
比利在雅典的律师L·艾伦·戈兹伯里和史蒂夫·汤普森请求县法院撤销他的认罪。他们主张,他在1975年认罪时,法庭并不知道他有多重人格;当时他处于精神错乱状态,无法协助辩护。在他们看来,维持这些认罪裁定会构成明显不公。他们提出一种可能性——如果法官撤销认罪,比利在治愈后便有可能获得自由。这些动议不仅使他的内在状况成为治疗的核心,也使其定罪和刑罚是否应当维持成为关键问题。
到了6月,尽管报纸发起攻击,并搅乱了他的居住安排和治疗,比利还是再次稳定下来。他重新获准自行签字离开病房,在医院场地内锻炼,但不能无人陪同地进城。他继续接受大卫·考尔医生的治疗,也重新开始作画。然而,表面上的好转伴随着一个令人担忧的变化——大卫·考尔医生和作家都注意到,教师的记忆变得不那么准确,而且他开始表现出操纵他人、反社会的倾向;这些特点与艾伦、汤米、凯文和菲利普有关。
一次使用汤米的无线电设备的经历,暴露出融合说法背后的不稳定性。教师操作设备时,听见自己开始无证广播,随后又继续广播,没有切换成汤米,并对违法行为不以为意。这件事令他震惊和担忧。他已经开始接受这些人格是自身的一部分,而非彼此独立的人;但此刻,没有发生切换,他却感到自己像他们一样。书中把这种令人不安的认识呈现为真正的融合——它不只是某一种身份掌控意识的时间变长,而是一种体验——其他人格的特质在教师内部浮现,却没有发生人格切换。
叙事意义
比利从青春期迈向成年期的历程,受到外在里程碑与内在连续性之间反复出现的落差所塑造。他找到工作,为了缓和家庭冲突而买牛排,随后却看到母亲受伤;入伍和少年拘禁与多萝西·米利根试图让家人离开查尔默的努力并行;定罪和监禁打断了订婚,而后来获释时,汤米要查看日期才认出那一天。这些逆转使法律和家庭事件不再只是处境变化的序列——每一次都揭示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人生里程碑并不能保证安全,也不能保证自我感受的连续性。在雅典精神健康中心,教师对过去的讲述让内在人格群体拥有共同历史;与其他人格有关的特质却在不经意间浮现,使人们对融合意味着简单回归完整的希望变得复杂。由此形成的历程将成就、拘禁、康复和不确定性贯穿起来,却不把其中任何一项视为最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