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哈丁医生
24个比利乔治·哈丁医生在比利·米利根案件中的角色,围绕着两个彼此相关但又各自独立的判断展开——比利是否已经具备接受审判的能力,以及精神疾病是否使他在涉嫌犯罪发生时无法控制或理解自己的行为。哈丁的治疗观察和1978年9月的报告,帮助将这些问题提交法庭审理。他的叙述也记录了在不使比利脆弱的病情恶化的前提下,向比利解释其内在人格组织的困难。
身份与临床环境
比利于3月16日被转至哈丁医院时,这次转院比预期提前了两天。哈丁已经组建并向治疗团队作了简报,但病人抵达时,他正在芝加哥参加精神科会议。于是,病人的即时照护由休梅克医生负责,而朱迪·史蒂文森和多萝西·特纳则陪同比利前往韦克菲尔德小屋;这是一处上锁病区,供需要持续观察和个别照护的病人入住。
哈丁之后的工作在这一组织有序的医院环境中展开。工作人员能够观察比利的人格转换,而治疗也与一宗正在审理的刑事案件相联系。这一区分至关重要——单凭诊断并不能解决法律问题。关于比利当前能力的临床观察,必须与对他在此前涉嫌犯罪期间应负责任与否的意见分开考量。
会见比利并告知他其他人格的存在
哈丁在治疗过程中接触到不同的人格,而没有把比利的表现视作单一且一成不变的状态。一次谈话中,阿瑟用柔和、清晰的上流社会英国口音说话。哈丁问比利是否仍然脆弱、需要谨慎对待。阿瑟形容比利容易受惊且非常多疑;谈话也涉及查尔默·米利根,他的行为构成了治疗中所讨论的创伤经历的一部分。
在之后的一次治疗中,哈丁凭借比利膝盖那熟悉的动作,认出当时在场的是比利。比利听说过阿瑟和拉根的名字,想知道他们是谁。哈丁担心得知真相可能引发自杀危机;他记得曾有另一名病人在得知自己患有多重人格障碍后自杀身亡。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比利需要知道这些情况。哈丁告诉比利,阿瑟是他的名字之一,接着请比利离开意识焦点,好让阿瑟说话。他解释说,了解阿瑟和其他人格对比利的治疗至关重要,并邀请阿瑟出来。
这次告知既是一项临床决策,也是一场具有决定意义的会面。哈丁并非只是为记录而辨认出一个人格——尽管担心存在风险,他仍判断比利需要理解自己内心正在发生什么。这一场景表明,沟通是治疗所必需的,但哈丁并不认为这一步毫无危险。
人格融合、受审能力与伦理疑虑
到了8月下旬,哈丁认为比利已经融合,或接近融合,而且很可能已充分整合到能够接受审判。这一明显变化对他的临床判断十分重要,但也带来了道德和职业上的两难。哈丁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思索是否应以多重人格诊断为严重犯罪提出辩护。他担心自己的结论可能损害这一诊断的公信力、影响其他患有这种病症的病人,或削弱人们对精神科证言的信任。他也明白,若接受他的推理,可能会在俄亥俄州乃至更广范围内树立先例。
哈丁没有把受审能力与刑事责任混为一谈。他对受审能力的判断,涉及比利当下是否能够理解诉讼程序并协助辩护;他对刑事责任的意见,则涉及比利在1977年10月涉嫌实施相关行为时的精神状态。在咨询其他专业人士并与工作人员商议之后,哈丁为杰伊·弗劳尔斯法官准备了一份九页报告,日期为1978年9月12日。报告列出比利的医疗、社会和精神病史,并将他的童年经历与反复出现的解离联系起来。哈丁结合比利父亲自杀及缺席、家庭内部据称发生的虐待,以及继父带来的恐惧与不稳定,描述了比利的脆弱处境。
哈丁得出结论,认为比利已经实现人格融合,因此具备受审能力。他另行得出结论,认为比利患有精神疾病,在涉嫌犯罪行为发生时不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这两项认定回答的是不同的法律问题;任何一项都不能简单地视作另一项的必然结果。哈丁努力将两者区分开来,使报告具有核心重要性,也令其证词所涉伦理利害格外重大。
人格融合判断的局限与法律后果
哈丁对人格融合的确信,并不意味着临床情况已经尘埃落定。他观察到,先前彼此分离的人格特征逐渐融合,工作人员如今能够同时在比利身上看到这些不同面向。然而,比利入狱后,阿瑟告诉朱迪·史蒂文森和加里·施魏卡特,比利从未完全融合。阿瑟坚持认为,比利已经充分融合,能够理解指控并配合辩护,但他警告说,如果不将比利送回医院,充满敌意的环境可能会破坏这种部分融合状态。这一后来的补充说明了具备受审能力与实现完全或持久整合之间的差别。
在审判中,弗劳尔斯法官驳回了第一项强奸指控,因为该项指控缺乏佐证证据,也没有相似行为模式作为支持。对于其余指控,法官依据双方同意提交的医疗证据,认定比利在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无法分辨是非,也无法克制自己不实施这些行为。法庭裁定比利在第二至第十项指控上因精神错乱而无罪。这是法庭作出的判决,而非哈丁作出的判决;哈丁所作的贡献,是提供临床区分及书面意见,供法律决策参考。
因此,这本书将哈丁置于治疗、诊断与法律的交汇处,却没有将他塑造成这三个领域中的最终权威。他的观察支持了比利当下具备受审能力的认定,而他的报告同时主张,比利在相关时期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他对先例和职业公信力的疑虑,加上后来关于人格融合并不完全的说法,使这一临床结论无法被视作简单的定论。哈丁的角色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此案既要求作出判断,也要求承认判断的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