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
24个比利凯文是与比利·米利根共享身体的人格中的策划者——他二十岁,金发绿眼,喜欢写作,并具备小混混那种组织计划的实用本领。他的经历使策划本身变得具有道德上的两面性。他会将周密筹划用于犯罪,但后来也利用自己的地位反抗对患者的虐待;同一人格从隐匿的犯案者转变为内在人格群体中受到认可的维护者。
身份与登场
凯文最初出现在人格名录中,被介绍为一名喜欢写作、并已策划了格雷药店抢劫案的年轻人。他被称为策划者并不只是个绰号——叙述一再展现他如何安排犯罪活动、考量其中的风险,并试图让自己与犯罪后果撇清关系。
有关已知十个人格之外还存在其他人格的最初线索,来自对犯罪行为的不同说法,其中包括提及菲利普这个名字。加里·施魏卡特推断,这些细节可能指向其他人格。大卫·考尔医生询问比利·米利根是否有这种可能时,比利无法辨认这些名字,也解释不了相关行为。后来,考尔询问凯文等人时,比利承认自己在脑海中的一次争吵里听过这些名字,却说不知道他们是谁。他的紧张和内在关注,使这一发现并非一次直接明了的介绍,而像是某种尚未能理解的认知初露端倪。
拉根解释说,先前被隐藏的人格已经开始反抗,是凯文写下了他们的名单。按照他的说法,阿瑟的控制力正在减弱,而将这些人格藏起来原本是一种防御手段。因此,这一揭示改变了内在人格群体对自身的认识——凯文不只是从外界听来的一个罪犯名字,也是一个存在曾遭压制的人。
与菲利普一同出现
叙述通过一次街区里的泥团争斗展现凯文的出现。他在建筑工地坑后与其他男孩互相投掷泥团时,听见附近传来一个带布鲁克林口音的声音给他出主意,尽管身边看不见任何人。这个声音属于菲利普。两人向对方报出自己的身份,菲利普提议去学校砸窗户。凯文答应了,两人一起打碎了十二扇窗户。
阿瑟在一旁观察,认为这两人是可能惹出大麻烦的犯罪分子。这一早期场景预示了凯文的策划才能与阿瑟试图管理群体之间的分歧——新出现的人格自行其是,而阿瑟则观察、评估,之后还试图控制他们。这一场景也让凯文以鲜明的方式登场。他并非只通过外貌描述而揭示出来,而是通过一次相遇登场,并立即参与破坏财物。
阿瑟后来解释说,随着仇恨从拉根某些更具破坏性的特质中分离出来,凯文和菲利普也随之形成。按照阿瑟的说法,这么做是为了保留体能,同时让愤怒更容易控制,但这一过程产生了会用武器彰显力量、并无端破坏财物的人格。阿瑟称凯文和菲利普在赞斯维尔待过之后便成了不受欢迎者。这是阿瑟对他们起源和地位的解释,并非一种抹去凯文后来选择或意识控制权争议的中立叙述。
策划与犯罪活动
凯文的犯罪角色并不止于砸学校窗户。1973年11月16日正式从俄亥俄州青年委员会离开后,他回想起戈迪·凯恩在赞斯维尔青年营时提出的建议——可以为他牵线联系毒品来源。凯文前往雷诺兹堡一带的一所房子找戈迪,告诉他自己身无分文,并请求借足够的钱来买货、开始贩卖。戈迪带他去见当地卖家,凯文花三百五十美元买了大麻。戈迪估计,凯文可以把货卖到一千多美元,然后还钱。这一段展现了凯文如何把犯罪活动当作一桩有组织的生意来经营,其中有借款、有供货方,也有预期收益。
他之后的计划还包括路边休息站的犯罪行为。凯文向凯西·乔夸口,说自己想到了他认为完美的犯罪,并拿出一块手表,解释说他从两名男子那里弄到了钱和信用卡。吉姆和凯西检查这些卡片时,发现其中好几张印着不同的姓名,并意识到这一发现可能给家人带来严重麻烦。凯西坚持说,这种行为不像比利·米利根会做的事,而吉姆则直接追问该如何帮助他。这一事件让犯罪行为产生了家庭层面的后果——凯文行动留下的证据落入家人手中,而关心比利的人不得不应对一种他们认为并非比利本性的危险。
阿瑟后来就格雷药店抢劫案及其他犯罪活动盘问众人格时,凯文承认自己策划了药店抢劫案,但称自己当时不在场。他把安排行动与亲自实施区分开来,也承认在路边休息站抢劫过那两名男子,并将此事描述为一次设局,而非参与药店抢劫案。他的说法是在为自己开脱,但也印证了其角色的核心特征——他能组织犯罪,之后又可以辩称,策划与在场之间的区别应当使他免于承担责任。
凯文的行为也会牵涉其他人格。在一次涉及凯莉·德赖尔的绑架事件中,他听见汽车轮胎驶过铁轨时发出的砰响,便从阿达拉娜那里接过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他检查轮胎,发现看起来完好后继续开车。这次短暂的意识交替表明,在外界事件进行期间,控制权也可能转移,使凯文务实的注意力服务于正在发生的犯罪。后来,拉根怀疑其他人格一直在偷取他的意识时间,阿瑟便盘问凯文、菲利普和汤米;三人都否认这么做。叙述呈现了怀疑和控制权争议,却没有明确凯文是否应为这段失时负责。
权力、规则与冲突
凯文的出现扰乱了阿瑟建立的内部秩序。在一次争执中,阿瑟告诉拉根,他把枪放在无人看管的地方,违反了群体规则。拉根反驳说,按规矩应当把一支枪放在随时可取之处、但要放在孩子够不到的地方,以便防范闯入者;他还反对沃尔特擅自拿走那支枪。阿瑟回答说枪没有妥善收好,显示出这些规则如何演变成围绕安全与控制权展开的相互冲突主张。凯文与菲利普的犯罪搭档关系也是更大问题的一部分——阿瑟认为他们可能会用武器吓唬别人,并认定他们犯下的罪行毫无必要。
在拉根听见一些陌生声音讨论如何分配银行抢劫案所得的钱后,他拿着枪搜查公寓并要求那些声音安静下来,两人由此直接发生冲突。声音停止了,但有一个声音从共享意识内部作出回应。阿瑟询问发生了什么,拉根说自己刚才一直在和凯文争吵。这一交锋表明,凯文能够作为对话者出现在另一个人格面前,而拉根起初并不知道凯文是谁。因此,他们之间的冲突不仅涉及犯罪或武器,也涉及彼此的认知、意识进入权,以及谁有权支配共享身体。
阿瑟后来强调,人格轮替造成的混乱时段使内部管理变得困难。他说,凯文、菲利普和其他不受欢迎的人格曾在监狱里偷取意识时间,有时拉根事后才察觉;他还警告说,若重新与过去的犯罪同伙接触,可能违反假释条件。因此,凯文的行为威胁的不只是某项计划的直接受害者——这些行为还可能使共享身体的主人面临法律后果,并破坏那些原本旨在维持外部生活秩序的规则。
转变与后期角色
凯文在之后的一段住院时期改变了地位。比利报告说,护工骚扰并殴打患者,而除了拉根之外,唯一挺身反抗他们的人格就是凯文。阿瑟认可了这一行为,将凯文从不受欢迎者名单中移除。这一变化意义重大,因为它没有抹去早先的犯罪,也不能证明凯文已经放弃犯罪;相反,在他运用行动能力保护患者之后,内在人格群体对他的分类发生了改变。
在一封日期为1980年3月28日的信中,凯文描述了日益恶化的局面。他担心完全解融合即将发生,比利可能会永远睡去。他报告说,比利在机构里正逐渐衰弱,而掌权者的敌意和患者的行为也使这个地方难以忍受。凯文的措辞在个人声音与集体声音之间转换,将群体描绘为遭到排斥、无处容身。这种转换反映了他在共享身份中的位置——他以凯文的身份写信,但他记录的危机属于他们所有人。
凯文还报告说,拉根中止了听证会,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内在,试图强制实行全面封闭。他把退出外部世界描述为避免伤害的一种方法,同时也承认其代价——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也会是一个没有感受的世界。这封信没有说明比利或群体将会如何发展。相反,信中留下的是凯文对意识可能消失的忧惧,以及他将向内退缩描述为既能提供保护、又会带来剥夺。
叙事作用
凯文使隐藏人格的犯罪经历与群体内部规则,以及家人保护比利的努力,直接发生冲突。他的策划才能使犯罪不只是冲动的爆发——他能够招募同伙、安排购买、组织抢劫,还试图区分准备与实施。然而,故事也使阿瑟对不受欢迎者的归类变得复杂。凯文后来出面维护患者,使他的地位发生变化,表明内在人格群体会根据行为而非仅仅根据出身作出判断。
凯文的每次出现都一再暴露控制权的不稳定。比利听见自己无法辨认的名字;拉根发现争吵早已开始;阿达拉娜在外部事件进行时让出了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而那封信则表明,凯文个人的叙述与一个面临沉寂威胁的集体密不可分。因此,凯文既是情节中的行动者,也是群体内部结构备受争议的证据——他能策划行动,隐藏在其他身份之中,也能在之后从一场结果未定的共同危机中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