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
24个比利大卫是一个八岁、快九岁的人格,被称为痛苦的承受者,或共情者。他吸收其他人格的伤痛与苦难,常常显得困惑,难以集中注意力。他身材矮小,长着深红棕色头发和蓝眼睛,对他人的痛苦异常敏感,却不太能理解那些使他掌控意识的情境。他的角色使痛苦成为他所承受的东西,但书中也展现了他依据自身感知采取行动——在一个决定性的时刻,他察觉到危险并报了警。
身份与功能
大卫最鲜明的职责是承受痛苦。他解释说,在有人于监狱里受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进入掌控状态;他是来承受痛苦的。比大卫更了解内在人格组织方式的阿瑟指出,大卫会占据意识焦点,并在有人受伤时感受到痛苦。大卫的叙述显示,这种角色与其说是他主动选择的任务,不如说是一种自动反应——另一个人格受苦,大卫便发现自己在那里承受痛苦。
在书中对比利童年的描述里,这一功能使他有别于其他人格。在早期混乱轮替的时期,克里斯汀会静静地站在学校角落里,使比利免于惹上更多麻烦。相比之下,其他人格可能会四处游荡、反叛、沉浸在幻想中,或遭受痛苦。大卫在这场想象中的危机里的位置,就是受苦。这种对比凸显了他的敏感具有双重作用——它为这个群体提供了容纳痛苦的方式,却也使大卫容易感受到痛苦,却缺乏理解其缘由所需的知识或掌控力。
大卫并非始终知晓那些使他进入意识前台的转换。当一名女子问他正在和谁说话时,他自称大卫,并说比利睡着了。另一次,面对向他提问的女子,他说自己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正要进入意识焦点。这些简短的透露说明,他身处外部世界,却不了解自己如何来到这里,两者之间反复存在落差。他能够清楚地回答自己是谁,同时仍不确定是什么事情使他获得意识。
初次接触与有限认知
大卫早期的谈话显示,他对整个更大的系统几乎没有掌控力。丹尼听见一个声音,便问是谁在说话;大卫报上自己的名字,却说不出自己在哪里。他以为自己和丹尼在同一个地方,尽管丹尼看不见他。大卫叫丹尼闭上眼睛,之后丹尼便能看见他。他们长时间私下谈论过去、彼此熟悉,而阿瑟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旁听。大卫与丹尼的接触十分亲密,但发生在大卫并未完全理解的情形之中。
在这些私下交流之外,大卫视角的局限同样重要。一份临床报告记录了后来被教师认定为大卫想法的经历和幻象,但向临床医生描述这些内容的人是艾伦。这一区分揭示了——当这些人格尚未被视为彼此独立时,大卫的经历很容易被归到其他人身上。报告称受访者意识清醒、能够集中注意力,但其中所述想法实际上属于大卫,是由艾伦转述的。由此可见,书中不断变化的身份不仅让各个人格出现记忆空缺,也使试图理解他们的人感到困惑。
街头发生的一件事,将这种不确定性具体呈现为一个孩子的遭遇。菲利普因心绪不宁离开意识焦点后,大卫发现自己背着一个对他来说太重、无法提起的行李袋。他拖着袋子走,停下来观看孩子们玩耍,并希望自己也能加入;最后,他把袋子丢下,独自闲逛。他走进一家陆军海军商店,按下一个大型塑料气泡装置上的开关。装置发出警笛声,红灯闪烁。他吓坏了,丢下装置跑到外面,撞翻一名冰淇淋小贩的自行车,并擦伤了手肘。看到没人追他后,他在街上走着,琢磨怎么回家,以及家里会不会有人担心他。这一连串事件把他的迷失感变成了具体的身体经历——一个他应付不了的物件,突如其来的警报,一次意外受伤,以及挥之不去的问题——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痛苦、后果与混乱轮替
大卫承受另一人格的身体痛苦,也可能带来他无法理解的后果。马丁在试图取回一颗高尔夫球并爬进高尔夫球车时伤了膝盖。大卫进入掌控状态来承受这份痛苦。痛楚缓解后,他摆弄方向盘,模仿引擎声,还踢动踏板。刹车松开,球车滚进池塘。马丁后来回来,发现球车陷在那里,花了将近半小时才把它摇出来。阿瑟对此作出回应,宣布马丁因犯错而是不受欢迎者。大卫并非有意造成损坏;这场意外发生在他突然从承受痛苦转为把一辆陌生车辆当作玩具之后。
随后发生的一起更严重的工作场所事故,同样源于出乎意料的转换,但代价更大。艾伦在杰西·彭尼配送中心失去了工作,因为大卫突然接管意识,开着叉车撞上了一根钢柱。这起事件被列入一连串日益加剧的不稳定情况之中——汤米徒劳地四处找工作,而拉根则看守枪支和毒品货物,并大量饮酒和吸烟。书中对大卫的举动着墨不多,但其实际后果却持续存在——艾伦被解雇了。大卫看似孩子气的好奇,与他周围的成人机械设备形成对比,更凸显了在彼此缺乏共同认知的情况下发生人格转换所带来的危险。
报警及其后续
大卫最具重大影响的行动发生在钱宁韦公寓区。汤米探望家人之后,艾伦回家并上床睡觉;随后大卫醒来,感到不舒服,却不知道原因。他察觉情况不对,试图联系阿瑟、艾伦或拉根,但无人回应。他在公寓里徘徊,发现沙发下面有一袋子弹,红色椅子下面藏着一把枪。他知道这很严重,因为拉根通常会把枪锁起来。
联系不上其他人时,大卫想起阿瑟的指示——如果出了麻烦又联系不上任何人,就向警方求助。阿瑟把警方电话号码写在电话旁的一张纸上。大卫打电话报告情况不对,告知公寓地址,并请求电话那头的人不要告诉任何人是他打的电话。他的解释断断续续,像个孩子,但他清楚地意识到了危险。过去,他常被其他人格带入各种处境;而这一次,他发现了证据,想起一条规则,并依照规则采取行动。
警方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并在公寓里实施逮捕。丹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给一个手拿比萨饼盒的男人开了门;那人把他推到墙上,用枪抵住他的头,随后警察进入屋内。后来,大卫坐在牢房里,看着蟑螂绕圈奔跑。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捕,并盼着阿瑟、拉根或艾伦来接他。他确信自己不是坏孩子,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因此他把保护性的报警所带来的后果体验为另一件令人困惑的事情,而不是自己能够完全理解的一项行动所造成的结果。
在群体中的角色
大卫的经历并非从软弱走向掌控的传统成长历程。他依然瘦小、脆弱、困惑,现有记述也没有显示他获得了稳定掌管群体事务的能力。然而,他的敏感并非只是被动承受。他会吸收伤痛,察觉情况有异,并依据自己能够获得的唯一实用指示应对危险。报警将一条内在的私人规则转化为外部世界中的行动,造成了这个群体无法控制的后果。
书中反复把大卫置于这样的境地——痛苦显现出来,缘由对他而言却仍然模糊。他能够感受另一个人格所承受的痛苦,却不知道造成痛苦的经历;他会发现自己身处街头、高尔夫球车或公寓,却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来到那里的。这种有限的视角引导读者同时看到人格转换带来的代价,以及各个人格之间知识分配的不均。在第五病房的上锁房间里,其他人以不同方式应对拘禁时,大卫感受到的是痛苦。即使群体内部秩序丧失,他的角色依旧如故——他仍是承受苦难的人,尽管他从公寓打出的那通电话表明,他也能够帮助揭露围绕着他们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