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

24个比利

阿瑟是“英国人”——一个理性、靠自学成才的人格。他发现了与比利·米利根共享心智和身体的其他人,随后建立起一套管理他们接近意识的机制。他钻研科学与医学,自认是资本主义者,政治立场保守,并公开宣称自己是无神论者;他由此成为群体的主要组织者。他的权威建立在观察和规则之上,而非强力;不过,维持秩序的需要反复使他与其他人格发生冲突,也使他遭遇自身控制能力的局限。

身份与介绍

阿瑟被描述为第二个人格,编号也为二十二;他是一名理性、没有情感的英国人,说话带有英国口音,戴着眼镜。他自学物理和化学,研读医学书籍,还能流利地读写阿拉伯语。他的求知兴趣不止于实用知识——被囚禁期间,他阅读有关阿拉伯与埃及文化的书籍,希望了解这种语言和金字塔。后来的记述还说,他会说斯瓦希里语。这幅严谨学者的画像,也伴随着强烈的政治观念——阿瑟自认是资本主义者,坚定保守,并否认上帝的存在。

阿瑟的出现不仅可以从他说的话中辨认,也会伴随姿势和表情的变化。一次访谈中,他把椅子移到房间最远的一端,拉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他的目光转向内在,下颌绷紧,身体变成戒备的、像斗士一样的蹲姿。另一次转换中,他的眼神变得空洞,眼皮颤动;再出现时,他靠坐在椅子上,指尖相抵成金字塔形,神情傲慢。这些动作使人格转换显而易见,而他受控制的措辞和英国人的举止,也使他有别于与同一身体相关的其他声音。

发现内在群体

阿瑟的发现始于失时这一问题。他准备入睡时察觉到另一个存在,便保持清醒,追问那里究竟是谁。陌生者也以问题作答;阿瑟表明自己的身份,开始探查还有谁与他共享心智和身体。他后来解释说,意识到自己经历中存在空缺后,他便密切观察其他人,反复思索彼此的差异,并在内心和出声提出问题。经过推理和多年的努力,他与其他人建立了联系。

遇见汤米后,阿瑟继续调查,逐渐了解其他人的行为和所作所为。他最终数出二十三个人格,其中包括他自己,以及外界称作比利或比尔的那个人。这并非只是一份名单——它让阿瑟掌握了权威赖以建立的知识。他先研究每个人格,再决定对方在群体中可能扮演什么角色;他观察拉根的速度、怒气和斯拉夫口音之后,才与他接触。阿瑟认为拉根很危险,但危急时或许不可或缺;他没有立刻挑战拉根,而是等到自己认为时机成熟才行动。因此,他最初的反应兼具分析与政治考量——先弄清威胁的来源,再决定如何治理。

一名临床医生将阿瑟介绍给比利时,比利惊讶地问自己为何从未知道阿瑟的存在。这段对话清楚呈现了两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阿瑟花了多年了解群体,而比利甚至不知道阿瑟存在。在治疗期间,阿瑟正式回应大卫·考尔医生,说他感谢科妮莉亚·威尔伯医生的推荐,并会充分配合。他沉着的态度为临床医生提供了一个接触点,但这并未改变一个事实——比利对自己的内在生活仍然所知不全。

规则、意识与共同权力

阿瑟用一间漆黑的房间和地板上一处明亮的光点来描述意识。谁踏入光中,谁就会出现在外部世界并掌控意识;其他人则可以在心智内部学习、睡觉、交谈或从事各自感兴趣的活动。占据意识所在聚光灯位置的人不得泄露群体的存在。阿瑟把保密说成一项家庭义务,但这一意象也说明了其权力的实际基础——他决定谁可以进入那个让外界看见并听见他们的位置。

他进一步把这项权力发展成一套治理安排。在相对安全时,阿瑟希望由自己决定谁占据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周围环境危险时,则由拉根接管。他提议两人分担责任,共同决定谁可以掌控意识,同时确保比利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接管意识。阿瑟逐一联系其他人格,向他们说明自己的要求,包括在外界活动时应承担的责任。这套机制被描述为防止混乱的保障,但它也让阿瑟成为内在的把关者,既能保护他人,也能排斥他人。

这些规则源于阿瑟在赞斯维尔青年营地的观察;在那里,他留意自己允许占据意识所在聚光灯位置的人如何行事。他得出结论——自我控制对在社会中生存至关重要,没有规则,混乱就可能危及所有人。他推想,营地以送回一区或二区相威胁,曾约束那些不守规矩的男孩;当群体独自行动时,也需要某种类似的结构。因此,阿瑟的治理并非抽象理论,而是建立在对行为的观察之上,以后果加以强化,并意在把一套纪律制度从营地延伸到更广阔的外部世界。

冲突、判断与后果

阿瑟遇到拉根的政治立场时,理性的思路也会转为尖锐批评。他看着拉根跟踪另一辆车,对拉根的举动感到着迷,却蔑视他的共产主义信仰。他认为,拉根的革命主张与其参与银行抢劫和毒品交易相互矛盾;他在内心辩称,苏联是独裁国家,而资本主义则提供信仰自由和机会。这一事件表明,阿瑟以分析人格的同一习惯审视意识形态——他会拿一个人的言行相互印证。它也暴露了他并非中立的局限。他的推理有条理,但其政治判断态度鲜明,并受到自身信念的影响。

阿瑟的权威在监禁期间受到考验。当艾伦向达尔曼典狱长递交书面抗议,要求保护性隔离必须出于自愿,并威胁采取法律行动时,阿瑟建议改变策略——不与囚犯和狱警说话。他认为沉默会让当局感到担忧。记述还提到孩子们拒绝进食,将集体抗议与阿瑟的策略建议并置。在这件事中,他没有公开对抗,而是试图让退避本身发挥施压作用。

随着离开黎巴嫩监狱的日子临近,谁应当治理群体这一内部问题变得更加明显。艾伦主张自己应更有权决定谁占据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因为他必须与人打交道,也要设法让群体摆脱困境。阿瑟知道,要说服拉根放弃已维持两年的支配地位并不容易,并怀疑拉根打算继续统治。这段交流揭示,正式的职责划分并未解决权力之争。阿瑟可以设计一套架构,却无法保证群体中最强势的成员会接受它。

在一段发生于上锁房间的事件中,阿瑟仍表现出约束他人的能力。拉根起身准备撞开房门时,阿瑟使他僵住;汤米开始查看能否打开房门时,阿瑟把他从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拉开。周围其他人格的反应截然不同——塞缪尔哀号,菲利普咒骂,大卫感到疼痛,克里斯汀哭泣,艾伦喊着要找律师,还有人愤怒、开玩笑或沉浸于幻想。这一场面将阿瑟的控制与一波迥异的反应并列呈现。他的干预遏制了某些具体行动,但记述并未说这些举措解决了群体的痛苦。

后期发展与叙事意义

阿瑟的知识持续影响着他对新人格的理解。他告诉比利,自己认为凯文和菲利普都是比利心智的产物。在医院里,护理人员骚扰并殴打病人后,凯文和拉根被描述为唯二挺身反抗的人格。阿瑟因此将凯文从“不受欢迎者名单”中移除。这一改变很重要,因为它表明他的判断未必不可更改——若某人的行为表现出为群体挺身而出,这种表现便可能改变此人在阿瑟规则中的地位。

记述也展现了阿瑟纪律性中更富探索精神的一面。被囚禁期间,他阅读阿拉伯语书籍,还用硬纸板制作小金字塔,同时思考埃及陵墓及其引发的物理问题。大卫砸毁了这些模型。这件事让阿瑟的求知兴趣变得具体——即使身处监狱受限的环境,书籍和亲手制作的模型也成了探究问题的工具。这也表明,他的计划容易受到他人行为的影响,正如他的政治计划和内部规则一样。

记述后期,汤米告诉一名来访者,阿瑟已放弃接受治疗并康复的希望,决定自杀。这一说法确认的是阿瑟作出了决定,并非他已经付诸行动。这与那位曾花多年把失时转化为可供调查的问题、把群体转化为可供治理的对象的组织者形成鲜明反差。阿瑟在叙事中的角色由这种双重变化所界定——他使内在世界变得可以理解,并在其中建立秩序;然而,他的制度无法平息每一场斗争,也无法守住自己的希望。他对理性的掌控,既是群体学会生存的手段,也体现出群体的生存已经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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