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在于大海
2666“危险在于大海”是巴里·西曼回忆马里乌斯·纽厄尔身处太平洋边时想到的一句话。它以简短的反复句式概括了这段叙述中的矛盾——马里乌斯前往海边,寻求言语之外的某种事物;然而,西曼对他身处那里的记忆,却笼罩在他将遭杀害的认知之中。
回忆中的旅程
西曼的回忆从加利福尼亚州的变化开始。马里乌斯认为,黑豹党促成了其中一些变化,包括黑人警察人数逐渐增加;于是他决定回到加利福尼亚州,安静地生活,也许还会组建家庭。他曾说,要把自己的长子命名为弗兰克,以纪念一位死于索莱达监狱的朋友。西曼想到,若要纪念他们失去的所有朋友,马里乌斯就得有许多孩子,或者给每个孩子取好几个名字。
马里乌斯始终没有孩子。他在圣克鲁斯步行时遭到杀害;他去那里待了几天。西曼提到几种相互竞争的说法——有人说,凶手是因为马里乌斯欠钱才下手,但西曼不相信这种解释。马里乌斯一直反对当地的毒品交易;西曼怀疑有人可能雇用了凶手,同时也承认,当时自己仍在狱中,不可能确知真相。他确信的是,马里乌斯遭人跟踪——凶手一路追踪他到了圣克鲁斯。
海洋作为避难所与威胁
西曼设想,马里乌斯去圣克鲁斯是为了海洋本身——他想看看太平洋,感受它的气息。回忆随后从实际发生的杀害转向一幕更早、由想象构成的加利福尼亚州海滩场景,地点或许在大苏尔,或蒙特雷附近。那是冬天;黑豹党成员都还年轻,不到二十五岁,武器留在车里。马里乌斯站在观景处,面朝大海,而众人脸上都显露出不满。
在回忆中,西曼走近马里乌斯,催他离开。马里乌斯转过身,微笑着,朝水面做了个手势,却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这个手势使海洋既成为马里乌斯关注的焦点,也成为西曼心生忧惧的界限。“危险在于大海”这句话并未将危险解释为谋杀的直接原因;它为西曼的悲痛赋予了意象,把马里乌斯寻求的海洋与西曼无法挽回的失去联系起来。
含义与叙事功能
这句话是故事套故事的高潮——西曼讲述自己的同志,随后想象出一个不可能是对死亡事件直接叙述的场景,因为他将场景置于更早的一处海滩,并承认马里乌斯遇害时自己身在狱中。这段叙述让不确定性始终清晰可见。西曼提出关于谋杀的种种推测,将推测与自己确知的事情区分开来,转而呈现马里乌斯无言手势的记忆意象。
这句话也进一步凸显了历史变化与个人命运之间的反差。西曼承认黑豹党对改变社会有所贡献,但这份承认并未使马里乌斯免遭暴力。他原本打算平静地回去,也希望拥有家庭,但这些愿望最终都未实现;海洋则成为西曼回望马里乌斯的渴望与死亡的场景。这句话所指的并非一个已获解答的原因,而是萦绕在记忆中的、持续存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