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路
2666“没有回头路”是莉兹·诺顿在梦中对皮耶罗·莫里尼说的话;这句话将一次诡异的相遇变成了对必然性的宣告。莫里尼是在脑海中听见这句话,而非通过耳朵听见;梦境由此成为他熟悉的日常生活与一周后前往伦敦探望诺顿的意外旅程之间的一道门槛。
梦境及说话者
莫里尼在一座空荡荡的游泳池里四处走动;如今,那里是一片由发霉的黑色瓷砖构成的深渊,他试图抵达远处下方的一个身影。当他察觉有人跟着自己时,便觉得那股存在邪恶,并希望他转过身去。终于面对那股存在时,诺顿出现在雾中——她看起来并非莫里尼如今熟悉的模样,而是一名严肃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她以心灵感应传来的这句话,仿佛让梦中那不祥的追逐有了声音。
莫里尼试图修正自己察觉到的一切——他告诉自己诺顿是善良的,而那股存在是心灵感应,并非邪恶。然而,梦境的逻辑并不接受这种宽慰。诺顿用德语重复了那句话,随后转身走进一片几乎看不清、泛着红光的森林。说话者消失在视线中之际,这些话指向一场无法避免的离去。
从梦境到决定
一周后,莫里尼至少用四种不同方式解读了这个梦,随后动身前往伦敦。这趟旅行与他平日的习惯截然不同——他通常为了参加会议或会面而出行,车票和酒店费用由组织支付;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工作上的借口,所有费用都由自己承担。四天前,他曾与诺顿交谈,并告诉她自己打算去探望她;她十分高兴,邀请他留宿,但他声称自己已经订好了酒店。
这句话并未被描写成诺顿在清醒时向莫里尼发出的字面指令。相反,梦境赋予莫里尼以实际行动作出的决定一种内在形式——他离开日常生活,前往伦敦,并接受这次探访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其目的既无法归结为工作职责,也不能简化为直接求助。诺顿在盖特威克机场接他,两人重逢后的相处从他酒店附近的早餐延续到她公寓里的晚餐。
含义与叙事功能
这句话的力量来自莫里尼努力解读梦境与梦境本身所带来的确定感之间的反差。他可以提出几种解读,但没有一种能消除事情似乎早已注定的感觉。由此,这句话将不祥预感与行动联系起来——它没有解释莫里尼为何前往伦敦,却让他打破日常生活的举动呈现为一次跨越;跨越之后,退路仿佛已不复存在。
梦境也使这句话的含义刻意保持不稳定。诺顿起初出现在莫里尼感知为邪恶的存在之中;随后,他又将那股存在重新认定为心灵感应与善意。因此,她的话同时带有威胁与亲密意味,而她退入红光映照的森林后,这句话的含义仍未得到解答。莫里尼醒来后前去探望她,但晚餐时的交谈转向往事回忆,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与梦中阴暗的水池和消失的身影相比,这是一个更为温和的人际场景。这句话仍是连接两种情境的转轴——它由诺顿在梦中说出,宣告一去不返;而莫里尼前往探望她的旅程,则以不那么确定的方式将其付诸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