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人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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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士人在哪里?”这个问题在汉斯·赖特的童年经历中反复出现——他那条腿残疾的父亲想象普鲁士人乘船离开了失去的故土。在男孩默默观察的身影与波罗的海景色映衬下,这个问题不再只是询问一个消失的国家,而是把私人家庭记忆与历史上的流离失所联系起来,同时让这场消失悬而未决。

父亲的问题

这个问题出现在父亲对民族性格的大段议论中;在他的描述里,普鲁士人是他唯一不加谴责的民族。但普鲁士已不复存在,他的偏爱随即转为困惑——他想象自己住院期间,普鲁士人迁往了遥远的某处。他站在俯瞰波罗的海的岩石上,眺望海平线寻找他们的船只,却始终无法确定他们是驶向瑞典、挪威、芬兰、冰岛,还是格陵兰。

这个反复出现的问题,与父亲自身的缺席和归来相互映照。他讲述自己坐在岩石上,看着汉斯的脑袋在波浪间时隐时现,并确信男孩还会再次浮出水面。有时他会在那里睡着,随后在寒冷中回镇上,一路唱歌,好让邻居以为他喝了酒。这段叙述把父亲想象中的民族离去,与他真实而一再发生的守望并置——两者都是守候一个从视野中消失、或许会再次出现的人。

汉斯与未言明的岛屿

汉斯也像潜水者一样在这片土地上四处游走,但他的漫行大多与父亲的言语表演相互分离。他向东走过仿佛闹鬼的村庄,向西穿行于标记着动物、距离和令人不安的社会区隔之地。回家后,母亲问他去了哪里,他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不说实情。因此,关于普鲁士人的问题属于这样一个家庭——言语未必会揭示发生过什么。

有一次,母亲用她那只蓝眼睛看着他,汉斯用自己的两只蓝眼睛迎上她的目光,父亲则在炉边看着他们。几秒钟里,普鲁士仿佛从深处浮现。这个意象短暂地将一家人聚在同一个景象中,却没有给出答案——那座岛只是一闪而现,仿佛某物刚从水下被寻回,转眼又可能消失。

重现与历史回声

随着父亲再次眺望灰色的海平线寻找,问题的措辞从“普鲁士在哪里?”变成“那么,普鲁士人在哪里?”。这种变化让失去的对象难以确定——它可能是一个国家、一群人,也可能是一个无法辨认的目的地。叙事给出的不是解释,而是问题的一再重复;父亲始终没有找到那些船,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在小说的其他地方,流离失所与各自不同的历史处境相联系,但并未被混为一谈。阿基姆博尔迪的黑色皮夹克令人想起盖世太保军官的着装,不过叙述也指出,这类夹克当时颇为时髦,并非穿着者都会被认为带有相关联想。后来,几位评论家猜测,这位年迈且失踪的作家或许是仍在逃亡的第二次世界大战逃兵,并琢磨他是否去了墨西哥避难。阿马尔菲塔诺则解释说,智利政变迫使他流亡;他逐渐将流亡描述为一种能够帮助废除通常被视为命运之事的运动。这些情节赋予父亲的寻找以更广泛的意味——离去与缺席在小说中反复出现,却源自不同的历史,并未归结为同一个寓言。

缺席的母题

这个问题也呼应了小说对哪些事情能够进入公共话语的关注。在一次关于过去罪行的讨论中,一位说话者将社会视为隐形的死亡,与广为传播、成为新闻的杀戮相对照——他认为,有些受害者不被算作社会的一部分,另一些人却能被社会看见。描述暴力的词语可能揭示某些事情,也可能被用来回避它。对照这一差异,父亲没有答案的问题成为一种缺席的意象——它可以被命名、被反复提起,却始终得不到解释。

它的力量来自言语与认知之间的落差。父亲可以想象船只、航线和失落的普鲁士故土;汉斯可以目睹父亲的寻找,并短暂地与他共享那个浮现于两人之间的景象。重复的问题和家人一瞬间的共同幻象,都无法让消失之物重现。这个说法始终悬而未决,承载着小说中历史记忆与消失之间反复出现的张力,却没有声称这些不同的失去都源自同一个原因。